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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孜硯沿著城市開車,兩人都沒有說話。
這是兩人結婚以來,難得和諧的相處時間。
車上播放著舒緩的音樂,姚憶濃閉上眼。
前所未有過的放鬆。
後來的事情,她記不清了。
只知道車子越開越遠,她困得睜不開眼。
再次睜開眼時,人在套房裡,床頭櫃上的便箋告訴她。
這是A酒店。
姚憶濃低頭,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一身。
環顧房間,沙發那裡有一張用過的毯子。
邊上的檯面,章孜硯的手錶,佛珠,錢包全都在那裡。
就是不見他人。
姚憶濃起床,她記得這家酒店,是有自營的服飾品牌。
姚憶濃打去前臺詢問,讓工作幫忙買一身衣服。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送來衣服。
姚憶濃接過,進到衛生間梳洗。
等收拾完整,手機響起來。
姚憶濃走回桌邊,拾起手機,螢幕顯示周司莫的名字。
她接過。
周司莫急出天際:“不好了,阿野自己逃出了工作室。”
姚憶濃心底一震,“他是不是去基地找林妹妹了。”
“不是,我查了監控,他是換上了你的模擬臉,用你的樣貌出去的。”
姚憶濃一聽不妙。
那是一比一還原的模擬臉,其他人肯定會誤認為,阿野就是她。
要是阿野闖了禍,後果不堪設想。
姚憶濃拿下手機,調出能檢視阿野資訊的後臺。
阿野體內是裝有可追蹤定位裝置。
往系統一查,地圖上有不斷閃爍的紅點。
姚憶濃放大地圖,阿野如今的定位,正在東城的一家高檔茶館。
而巧的是,那家茶館正是鄧女士昨日,要她來下跪的地方。
想到阿野是換上了她的模擬臉。
姚憶濃頓時反應過來,阿野該不會是要代替她去下跪吧?
她舉起電話:“師兄,我們去XX茶館匯合。”
姚憶濃沒有開車,她餘光一掃,正好看到章孜硯放在臺面的車鑰匙。
顧不上多想,她伸手拿過車鑰匙。
在搭乘電梯下樓的時候,她給章孜硯編輯一條簡訊:
“借你車子一用。”
章孜硯收到姚憶濃的簡訊時,正在酒店健身室慢跑中。
他看著簡訊,同時,他車子的智慧管家,已經發來防盜警報,提醒他車子非車主駕駛中,而且車速也一路在狂飆。
看著不斷飆升的車速,章孜硯擰眉。
姚憶濃這是急著幹什麼?
開得這麼猛,她是不要命了嗎?
他點開通訊錄,聯絡蘇里,吩咐:“按著我車子的定位,跟上去。”
-
另一邊。
高檔會所的樓道里,阿野跟著一名服務員往前走。
他的臉已安上姚憶濃的模擬臉,頭戴著假髮,身上是女裝。
為了更好還原姚憶濃,阿野事先調整好智慧語音系統,從男聲切換成女聲。
等來到包廂門前,還沒有開門,裡頭就傳來嬉笑聲跟麻將的碰撞聲。
帶路的服務員抬手敲門,“趙太太,姚小姐到了。”
一語落,屋內的嘈雜聲停下來。
裡頭有人回應:“放她進來。”
服務員開門,“吧嗒”,紅棕色的木門緩緩開啟。
阿野看進屋裡,奢華的包廂中間擺著一張方正的麻將桌。
一桌四女人穿得雍容華貴,清一色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過來。
他沒有見過那個鄧碧琴女士,不知道這四人哪個才是她。
就在他疑惑時,與他正對面的一位旗袍女人,身子於椅背一靠,輕蔑道:“來啦,哈巴狗!”
這侮辱人的話一出,阿野心中有數。
看來,這一位就是要刁難姚憶濃的壞女人。
“愣著幹什麼?”鄧碧琴催促。
阿野沒吭聲,緩步入內。
進來後,服務員從外面關上門。
僅剩下一屋五人時,鄧碧琴又來了一句:
“站著,你別往前走了,我可對狗毛過敏,聞不得你身上那股狗臭味。”
隨著語落,其他女人鬨堂大笑。
鄧碧琴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說:“你要學狗叫,就趕緊的,要是耽擱了我打麻將,那之前談好的條件就作罷。”
聞聲,阿野握緊拳頭,膝蓋一彎,跪在地上。
阿野的身體很排斥,可一想到能為姚憶濃解決麻煩,喉嚨裡還是發出,那一聲聲極其羞恥的“汪”。
麻將桌上有兩女人來勁了,掏出手機,走過來。
攝像頭瘋狂地咔嚓咔嚓,還吆喝著:“快來看啊!現場版狗叫!”
聽見貴婦的嘲諷聲,阿野低頭,喉嚨沒再發出那些恥辱的叫聲。
“繼續叫啊!”鄧碧琴單手托腮觀賞著這一出,時不時翹起蘭花指,顯擺著右手那枚鴿子蛋鑽戒。
坐在鄧碧琴對面還有一名在補妝的白衣女子。
她斜眼睨著鄧碧琴,合上補妝的粉盒時,搭了一嘴:
“再怎麼說,她都是老趙的女兒,你這麼樣做,小心老趙晚上回去跟你置氣。”
“他敢!”鄧碧琴白了女人一眼,“趙家女兒只有我囡囡一個,這女人就是個被趕出家門的賤骨頭。”
話夠響亮,卻折射著鄧碧琴心裡的自卑。
她嫁到趙家多年,可外人一提及趙夫人及趙家千金,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她丈夫的前妻,及其所生的女兒。
還說,姚憶濃是東城最美名媛。
鄧碧琴恨啊,什麼最美名媛,她女兒哪一點比不上這個殺千刀?
幽怨的目光挪向姚憶濃,一瞧見她那張美得讓人妒忌的臉,火氣就直線上升。
她伸直臂,食指指過去,“叫,繼續給我叫,叫到我高興為止。”
見鄧碧琴一開聲,那兩個舉著手機的女人附和:“對,快點,讓我看看癩皮狗是怎麼叫的。”
羞辱當前,地上跪著的阿野,拳頭握得咯咯響。
他面朝著地,但藏在髮絲之間的攝像頭,正一一記錄著屋內眾人。
一張張小人得志的神情,已深深記錄在了他的系統裡。
這些人太可惡了,敢這般羞辱姚憶濃,等日後他一定會加倍奉還。
但現在,他必須忍。
為了姚憶濃,他要裝下去。
於是,恥辱的狗叫聲,一次又一次從他喉嚨裡溢位來。
那四位貴婦咧開嘴笑得更猖狂。
突然!
一道刺痛耳膜的消防警報聲,迴盪在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