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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一隊馬車,井然有序得從那大院子魚貫而出。
丘風揚和丘朋興乘坐的那輛在靠後的位置,駕車的是一名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城北的大門前已經站了一小溜人或車,那城門守衛正一個一個盤查。
“莫非那董老爺被刺的訊息已經傳開了?”丘風揚有些忐忑。
“義父莫慌!若是真的傳開了,城門前必定排列不少全副武裝的官兵。”丘朋興一臉輕鬆地安慰丘風揚。
“可這般檢查,我等凳子下的物事如何說得明白?”
丘朋興笑了笑,沒吭聲。
車隊一到門口,令丘風揚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城門守衛的兵卒居然專門闢出了一條出口,讓他們這一行車隊出城去。
“奇了怪了!”眼看著自己輕輕鬆鬆出了城門,丘風揚以為自己眼睛看花了。
“義父可知道這車隊的東家是誰?”丘朋興笑嘻嘻地問丘風揚。
“定是哪位財大氣粗的員外唄。”
“是那董老爺!”丘朋興看著恍然大悟的義父,輕輕說道,“董老爺仗著自家臨安做著高官的兄長,在這鄂州權勢極大,很多營生都有介入。當那太公說自己東家便是那董老爺時,來往貨物無人敢查。朋興還特意多給了一倍的路資,確保今晨有空閒的馬車。”
“這便是你的計劃三?”丘風揚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丘朋興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朋興還有計劃四,計劃五,”丘朋興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
鄂州前往隨州,接近六百里路。
出了武昌城,那駕車的年輕夥計便跟蒙著臉的丘朋興打了個招呼,自己下了馬車,折返進城去了。
丘風揚詫異之際,丘朋興已經坐到駕車的位置上,揚起鞭子在空中打了個響兒,吆喝著馬趕路。
丘風揚探出頭,問道:“這夥計怎生這般不聲不響地走了?”
“義父還真想讓他跟著咱去隨州不成?”丘朋興轉過頭來笑著反問。
“他這馬車也不要了?”
“我買下來了,比平常多費了些銀子,特意要求那掌櫃的安排一個夥計送我等出武昌即可。”說完,丘朋興從懷裡掏出一張簡易的地圖,上面還標註了去隨州的路線,“這地圖也是找那掌櫃的要的,給他造了一個我等要去隨州的假象。接下來,我等先西行,到了江陵再北上。”
“沒想到朋興將聲東擊西的計謀玩得這般嫻熟!”丘風揚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都是義父教導有方!手裡的物事帶著倒是有些麻煩,義父打算如何處置?”
“到了江鈴,義父自有辦法。”
一路平坦開闊,滿眼盡是霾天荒草禿樹,一直呼嘯的寒風讓人無處躲藏。
地面因結冰而堅硬如鐵,那馬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好在來往的馬車驢車,早就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車轍,倒不至於令馬車滑溜出驛道。
丘風揚舒服地躺在草料上,美滋滋地睡著大覺。
突然,那馬車猛地一停,四周一片馬蹄聲雜亂地響起並湊近了過來。
“官兵這麼快就追上來了?”丘風揚不由心頭一緊。
身邊並沒有長武器,若是這般被包圍起來,倒是有些麻煩。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錢。”一個粗獷的聲音從窗外響起。
原來是遇到劫道的土匪了。
“一路過來,所見都是平原,哪有山啊?”丘朋興顯得涉世未深。
一陣沉寂,接著便是一陣鬨堂大笑。
“這小子莫非是個傻子?”是另外一個聲音。
“喂,傻小子,將馬車和東西留下,大爺我留你一條小命。”這人應該是老大。
丘風揚靜靜地坐在裡邊,尋思著丘朋興將如何對付。
“不如你等給小爺留匹馬,給小爺這匹做個伴?”丘朋興依舊不卑不亢。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虎哥,這小子可不傻,居然敢朝我等要東西,讓兄弟去將他割下來,免得他聒噪。”有人急著想表現。
丘風揚這才輕輕掀起側邊窗簾往外看。
土匪應該是在他們馬車前排成了一排,丘風揚只能看到兩名土匪。
所見兩人,都是獸皮裹在外面禦寒,頭戴毛茸茸氈帽,將嘴鼻遮地嚴嚴實實,露出一雙陰森的眼睛,散發出無盡的暴戾,一看便是殺人越貨較多。
兩人都將一把朴刀抱在胸前。
丘風揚看不出那兩人是否是練家子,想想一般練家子哪是丘朋興的對手,於是慢慢躺下來,看丘朋興怎麼演一出好戲。
“莫非爾等性命不如一匹馬珍貴?”丘朋興裝出一副不解的模樣。
“老子讓你小子狂!”剛才急著表現的那土匪,拍馬便奔了過來。
只聽“嗖”的一聲,沒有慘叫,只聽得那人便重重跌下馬來。
“這小子會暗器,弟兄們且當心!”有人大喊一聲。
“你倆上!”聽得出是那當家的虎哥的聲音。
丘風揚感覺馬車突然一頓,應該是丘朋興騰空而起。
“啊。。。。。。”有人被踢下馬,發出一聲慘叫,另一人則撲通栽倒在地上,沒有聲響,應該是被飛鏢射中喉嚨了。
土匪頓時少了三人,那虎哥沒了剛才的氣勢,至狠命好了一聲“上”。
接著便是一陣“咣咣鐺鐺”刀劍碰撞的聲音。
風颳得似乎越來越猛,那刀劍不一會便停了下來。
“你。。。。。。”那虎哥喉嚨裡似乎被什麼堵塞住了,接著便“撲通”一聲,有人倒下了。
丘風揚在心裡數了數,算上前面三人,土匪應該有八人左右。
“這就完了?”丘風揚有些納悶,“就算割韭菜也沒這般快啊!”
“不能讓朋興這般嗜殺如命,長此以往,怕是變成魔頭了。若是對生命不尊重,以後如何能做到懸壺濟世?若是能自食其力安生過生活,誰樂意將腦袋別在腰間,落草為寇。”丘風揚內心很是矛盾,除暴安良,劫富濟貧是他自丘朋興打小便灌輸的,可他也不想讓丘朋興恣意奪人性命。
想到這,丘風揚立即便掀開簾子鑽了出來。
眼前的景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