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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所有的土匪都站成一排,服服帖帖地一聲不吭。
而丘朋興站在他們面前,一張臉一張臉地看過去,就像是他們的教頭一般。
聽到後面有動靜,戴著面罩的丘朋興趕緊轉過頭來,見丘風揚站在駕駛的那木板上,丘朋興趕緊說:“伯父,侄兒弄的動靜大了些,將您攪醒了,恕罪則個!”
“怎會這樣?”丘風揚一臉的不可置信,他仔細瞧了瞧每個人,身上並無明顯傷口。
有些人身上有些腳印,有些臉腫了半邊,僅此而已,可自己明明聽到丘朋興甩暗器的聲音。
“虎哥是吧?你這身獸皮挺好看的,送與我伯父如何?”丘朋興問那夥土匪頭子。
“不敢當不敢當,您才是我等大哥。這虎皮,這氈帽,小的都送給伯父。”那虎哥說完,便將自己裹在自己身上的金黃的虎皮和氈帽脫了下來。
“多謝虎哥成全!”丘朋興拱手致謝。
“少俠能看得上是小虎的福氣。”那虎哥慌忙拱手還禮,腰更是躬成了九十度。
這臉上誠惶誠恐的表情跟剛才囂張跋扈的聲音完全判若兩人。
“這匹馬我等收下了,我等只有一匹馬,馱兩人去隨州,不累死也得去它半條命。我還需要一副馬鞍,若是想快些,騎著也是一個不錯的法子。”丘朋興指著一匹健碩的棕馬說道。
“少俠好眼力,這馬是小底從那馬商手裡奪。。。。。。不,買過來的,是匹西域馬。”
“還有這位小哥的。。。。。。”,丘朋興指著另外一名看起來像二當家的身上裹的獸皮和氈帽。
那位二當家二話不說,飛快脫了下來恭敬地遞給了丘朋興。
“今日之事,”丘朋興接過東西,掃了一眼眾人,緩緩地說道,“我只是略施懲戒。半月之後,我等返回此地,若是聽聞你等還在為非作歹,劫掠路人,我取走的可就不是這些了。”
“少俠放心,我等一定痛改前非,以後安分守己過日子。”虎哥一臉誠懇地表示。
“希望如此。”丘朋興眼神依舊古井無波,一字一句說道,“希望我等不會再有拔刀相見的那天,若是有那天,我可不會手軟。”
一眾土匪不敢再吭聲。
丘朋興將馬綁在車把一側,一頓腳,一個漂亮的翻滾,如蜻蜓點水般輕輕落在駕馬位置上。
將那虎哥的皮襖和氈帽遞進車簾,自己則將另一件皮襖披上,氈帽帶上。
站在馬頭前的土匪自覺地往驛道邊上退,恭恭敬敬地低著頭拱手相送。
丘朋興從容地一揮馬鞭,馬車便咯吱咯吱地動了起來。
幾盞茶功夫之後,丘風揚揭開一側的簾子往後看,那幾名土匪仍舊保持著拱手相送的姿勢。
一直到荊州,兩人一路順當,再也沒遇到是非。
入城後,丘風揚找了家兩家知名的金銀鋪將從董府的金元寶折算成銀兩,然後換成銀票。
至於那些珠寶玉器之類,拿到幾家解庫折成不少銀兩,大部分換成銀票。
一些現銀,散了一些與窮人,自己隨身一部分。
如此耽誤了七八日功夫,兩人棄了馬車,一人一馬一路向北。
繞過襄州時,天降鵝毛大雪,風如刀割,氣溫驟降。
不一會,天地都是白茫茫一片,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
兩人騎著馬在大雪中深一腳淺一腳,步履蹣跚,大雪將兩人瞬間染白。
“前面有家客棧!”丘朋興大聲說道,話音剛落,那聲音便被風捎出去好遠。
丘風揚順著丘朋興手指的方向努力看了看,天地茫茫,他什麼也看不到。
“老眼昏花了,唉!”丘風揚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緊緊跟在丘朋興身後。
果真是一家客棧,除了那屋頂上木杆上掛著寫著“興隆客棧”的紅色旗條堅強地露出本色,其餘跟皚皚白雪融為一體。
這客棧掩映在一片此時如冰雕玉琢般樹林裡,依稀可見一絲紅光。
走到客棧屋簷下,兩人趕緊抖落身上的厚厚的雪。
一小二聞聲而來,接過韁繩,將他們的馬匹牽去馬廄照料。
推開客棧門,暖和的空氣撲面而來,隨之而來的是鼎沸的人聲。
裡邊是一個大廳,顯然是客棧用餐之地,十來張桌子,五六張桌子上坐著人。
有張桌子坐著七八人,七八成聲音都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只見這七八人,有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刺青的,有一臉髯須眼神兇狠的,有一臉猥瑣不時朝一個方向張望的的。他們猜拳行令,滿嘴汙言穢語,旁若無人。
待兩人進門的動靜招惹了一眾眼光,鼎沸聲戛然而止,倏然,便一切恢復如常。
丘風揚已經將大廳的人迅速掃了一遍。
櫃檯在入門的左手邊,丘風揚和丘朋興徑直走了過去。
那掌櫃早已經將目光鎖住他們身上,老遠便是一臉有些詭異的燦爛。
“掌櫃的,來間房。”丘風揚對那掌櫃的說道。
“真不巧,本棧大床悉數住滿,你們倆得要兩間房才行。”
“那就兩間吧,多少銀子一晚?”丘風揚不以為意。
“一兩銀子。”那掌櫃的笑吟吟地回答道。
“一兩銀子在別處可是至少能住上十天了。”丘風揚有些驚訝。
“那二位還是去別處住吧!”那掌櫃的突然變了臉,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這店家怎生這般粗魯,丘風揚皺了皺眉頭。
他掏出二兩銀子擺在櫃檯上,那掌櫃的並沒有伸手去拿。
“還需二兩銀子。”
“剛才不是說了一兩銀子一間的嗎?”
“一間房還得一兩銀子的保證金。”
“保證金?老朽倒是頭回聽說。”
“高掌櫃,有甚麻煩?”一個粗獷的聲音遠遠傳來,正是那光膀子露著刺青的男子,一雙陰鶩的眼睛直直地朝丘風揚和丘朋興射來。
“大魁兄弟,沒甚事的。”高掌櫃回了一聲,臉上甚是洋洋得意,玩味十足地看著丘風揚。
似乎若是丘風揚不識好歹,那大魁等人便會收拾他一頓。
丘風揚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掏出了二兩銀子擺在櫃檯上。
倒是丘朋興有些氣惱,便要上前跟高掌櫃理論,丘風揚給了他一個眼色,他方才不甘地將臉轉向別處。
“掌櫃的,有什麼吃的喝的?”丘風揚波瀾不驚地問道。
高掌櫃一邊喜笑顏開地將銀子扒拉到自己身邊,一邊嘟噥道:“吃的喝的都寫在邊上,自己去看。”
丘風揚要了一份熟牛肉,一條蒸漢江鯉,一份時蔬和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