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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撞擊令得木筏本就有些腐朽的圓木碎屑四濺,那木筏頓時產生一陣劇烈的搖晃。
有根腐朽嚴重的木頭直接就斷了一截,剛好是丘風揚所踩的那根。
丘風揚有隻腳踏空,身子一傾斜,差點就落入水中。
丘風揚的腳還沒來得及拔出來,只聽後面譚宜伍發出一聲驚呼。
轉過頭去看時,譚老么,阿英和阿紫都緊緊地抓著藤蔓,一動也不敢動,筏尾的譚宜伍卻不見了身影。
丘風揚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宜伍。。。。。。宜伍。。。。。。。”
他拼命大聲呼喊,用手頭的樹枝向水裡攪。
水流很快,能見度不高,這要掉下水,即便宜伍在兩丈外掙扎,也沒人能看見。
“道長哥哥。。。。。。”,
阿英和阿紫沒見了譚宜伍,開始啜泣。
“小伍子。。。。。。”,
譚老么起開身子,一邊大喊一邊往水裡四處張望。
“抓牢了”,
丘風揚將木筏擺正,筆直朝下游駛去。
四人緊張地打量著水面,希望能看到譚宜伍的身影。
令大家失望的是,木筏轉瞬就下去了一里多的功夫,那譚宜伍就好像突然消失在這天地。
“邱道長,小伍子識得水性不?”
譚老么抱著一絲僥倖,見丘風揚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他頓時陷入絕望。
“小伍子啊!三叔怎對得起你那爹孃啊!”
譚老么掙扎著站了起來,一臉的決然。
“小伍子,你別怕!三叔這就來救你!”
譚老么站穩了身子,就準備往水裡跳。
丘風揚趕忙用樹枝攔住他,
“老么,你可別做傻事!等霧氣散去了,我等再好好搜尋一番。你若是跳下去了,我等怎有足夠人手來儘快尋找宜伍?”
譚老么本來去意已決,想想覺得丘風揚的話也不無道理,便再次將注意力放在水面。
順著水流一直往下漂,不到半炷香,太陽出來了,水面的霧氣逐漸散去。
眾人這才發現,木筏離岸邊不到兩丈的距離。
丘風揚使勁揮舞著手中的樹枝,將木筏緩緩地停靠在一小灣子。
不待木筏停穩,譚老么便迫不及待地撲通跳到淺水處。
顧不上手上被石子劃出血痕,他將褲子撩起,便沿著岸邊鉚足勁往上游跑去。
丘風揚正想讓阿英和阿紫留在木筏邊上,他跟譚老么去搜尋就好了。
但阿英和阿紫一樣,待木筏一停,便一前一後慌忙跳上岸邊,追著譚老么去了。
“也罷,多一雙眼睛,多一份眼見力。”丘風揚也不多說什麼,將木筏拉到岸邊放好,也追了上去。
岸邊照舊是怪石嶙峋,有些地方完全沒有踏足的地方,只能沿著河邊的山坡爬上去,然後又下到前邊的岸邊。
丘風揚和譚老么在前面披荊斬棘,生生闢出一條路,阿英和阿紫相扶著跟在後面。
木筏順流而下速度很快,眾人自顧一路上去,已是烈日當頭。
阿英和阿紫早就體力不支,完全就憑著一份感恩的心在支撐。
丘風揚見大家疲憊不堪又飢渴難耐,便招呼大家先作休整,他將昨夜割下來的羊肉拿出來,水就就著淮河飲用一番。
譚老么說什麼也不肯停下來,丘風揚知道他心急如焚,心思都在他那好不容易重逢的侄子身上。
可兩位柔弱的小女子不一樣,她們跟著這般跋山涉水,身體早已處在崩潰邊緣了。
看著兩位氣息錯亂,滿臉通紅的阿英和阿紫,丘風揚不忍再帶著她們如此奔波,
“阿英,阿紫,你等且在這歇息,貧道跟三叔再往上趕些路程,若是再尋不見,再返回來跟你等匯合。”
丘風揚拿起兩塊牛肉,快步去追譚老么。
兩人結伴,又行走了幾里路。
譚老么越發焦躁不安,嘴裡碎碎地上咒天下詛地個不停。
一時氣急攻心,飢渴加之睏乏,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開始抽搐起來。
丘風揚趕緊給他又是揉胸口又是搓背,那譚老么才晃悠悠地清醒過來。
“邱道長,是不是我方著小伍子了?若不是小伍子來找我,怎麼生出這麼多事端?小伍子怎麼掉入水中生死未卜?這讓我怎生跟我那大哥和嫂子交待啊?!”
“因果巡迴,生亦是死,死亦是生。老么,宜伍尋到你,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他總算見到至親的人了。宜伍功夫不俗,是貧道師兄那道觀的大師兄,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丘風揚也是胸中丘壑難平,他也是念叨了無數遍三清天尊的名號,盼望能看到譚宜伍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眼前。
“可這水勢這般洶湧,就算識得水性且不敢說安全無虞,何況小伍子不識得。”
“貧道只是感覺他不省得游水,你知道,我等都在山上,離那河水有些距離。倒是有些溪澗,並不是適合。。。。。。。”
聽到這話,譚老么眼裡倒是閃過一絲光芒。
“邱道長,我等是否已到小伍子落水那處水域?”
“慚愧,貧道也不省得,當時水霧瀰漫,目光所及,不足丈方,且不知處在河水哪方位置。老么,貧道勸你吃些羊肉,若是宜伍沒事,而你卻出了甚岔子,貧道怎生交待?”
抱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念頭,譚老么接過丘風揚遞過來的烤羊肉,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譚老么和丘風揚吃飽喝足,又艱難往上走兩三里,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丘風揚擔心阿英和阿紫,希望譚老么能放下執念,先跟他回道觀。
“老么,我等這般行走已有幾個時辰,好在並沒有遇到甚官兵。宜伍若是已然脫險,為了躲避是非而藏匿起來,我等如何能尋得到他?不若我等先回貧道那道觀,等上一段時日?貧道那沁兒跟宜伍相交甚篤,宜伍也算是他半個師父,宜伍若是就這般走了,貧道那沁兒也會對貧道耿耿於懷的。”
見譚老么不為所動,丘風揚又苦口婆心說,
“你我倒是沒甚問題,可阿英和阿紫年紀尚小。貧道須帶大家儘快離開此地。”
“丘道長,二十幾年前,老么便已是一具活死人了,見著小伍子,老么便又活過來了。”譚老么說罷,掩臉輕聲痛苦起來,良久,他抬起頭看著丘風揚,“道長且帶著兩位小娘子離開這吧!小伍子若是沉身這淮河,老么便在這守他一輩子。”
“老么,你糊塗啊,你怎生沒將貧道的話聽進半分呢?你就這麼期盼你那侄兒走了鬼門關?若是宜伍落水那會,他拼命朝岸邊游去?你知道,我等那木筏依舊速度不減,一炷香功夫便下去不知多遠。”
“或許那石頭附近便已是這淮水淺處呢?宜伍倉促上岸,四處茫茫,我等呼喊,他不一定能聽清楚。他到了岸邊,等到霧氣散去,我等早在十里之外了,他又如何知曉我等去處?最好的辦法便是往回趕,回到道觀等候。”
“去觀裡等上一段時日,若宜伍真是命喪於此,你再返回來如何?”
譚老么那枯樹般的臉,沉寂了一會,同意了丘風揚的方案。
兩人再度折返,朝阿英和阿紫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