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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昇平,榛苓只覺得無趣,她目光呆滯,指甲卻嵌入掌心,皇帝怎會注意不到她,這麼一個大活人坐在他身旁,無聲無息。
榛苓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指甲深深扎進掌心,在掌心處留下了紅痕,隱隱滲出血來,皇帝似乎在她耳邊喚她。榛苓木訥的抬頭,眼前聚不上焦一般,一旁模糊。
皇帝伸手抹去她的眼角將落不落的淚水,榛苓猛的扭頭。“這是給皇后辦的生辰宴,皇后若不仔細看也沒有看的意義了,將這些人拖下去砍了便是。”
氣氛逐漸冷淡,正在跳舞的人馬上停了下來跪倒在地上,祈求榛苓能救他們一命。榛苓目光一顫,手指無意識地深深嵌入掌心,甚至用力過猛掌心滲出血來,榛苓這才清醒一點,深吸一口氣。“陛下誤會了,妾一直在看。”
榛苓面上無悲無喜,只有說不清的疏離冷淡。皇帝蹙眉,不該是這樣的,他要看的不是這樣的榛苓。於是皇帝大手一揮,站在門口等候多時的侍衛進來,得到皇帝默許的眼神,一刀刺入一個歌女的身上,那歌女面上恐懼的表情深深印在榛苓的腦海中。
鮮血四濺,那鮮血彷彿濺在榛苓的身上,無論如何都洗不掉。皇帝沒有看下面什麼情況,一直盯著榛苓,看她面上的表情。榛苓勾起唇角,大概是因為長時間沒有笑容,有些僵硬。
皇帝看見她眼裡的嘲諷以及悲憫。這個眼神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他再次抬手,就又有一個人倒下。榛苓面上表情不變。連續殺了三人,榛苓表情一點變化沒有,皇帝沒了興致。“退下吧。”
那侍衛領命。
“繼續舞吧。”
無人知曉榛苓咬緊牙關,生怕自己的表情有一絲不對。在聽見皇帝的號令,榛苓得以喘息。榛苓閉了閉眼睛想要將方才的那一幕忘掉,一幀幀畫面閃過,她無法忘記。
榛苓又恢復那副表情,目光呆滯著看著眼前的歌舞。皇帝懶得去看她,找來了甚至連他都不記得的妃嬪,摟入懷中。為的就是打榛苓這個皇后的臉。妄想從她臉上看見一絲不同的表情,哪怕是悲傷,氣憤。可惜什麼都沒有。
榛苓就如同一尊雕塑無悲無喜,眼睛直直盯著前方,沒有什麼能讓使她側目。
方才經歷了那一幕任誰都無法在盡興下去,各個收斂著聲音。甚至連個笑臉都不敢露出。
當然這個不在謝遲枝考慮之內,皇帝做什麼與他無關,他該吃吃該喝喝,順便逗一逗蘇回忱。
忽然感受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謝遲枝抬頭看去,榛苓的目光不知何時看向他。謝遲枝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離開。榛苓猛然回神,垂眸一副順從的樣子,“陛下,妾乏了,想回去休息。”
皇帝念在她懷有身孕,終究沒有再為難她,揮揮手讓她離開。生辰宴的主角走了,這宴席也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皇帝似乎沒有心思管他們了,“朕先行離開,你們請便。”
“他沒動手?”蘇回忱其實也有些不解,按照皇帝的原本的想法,就是在這場生辰宴上對謝遲枝和沈珺動手。如今看皇帝的樣子並沒有這意思。
“可能是被皇后擾亂了心思。”謝遲枝無所謂地道:“反正沒動手固然好,省的我出手。”
“他有的是辦法再辦宴席。”皇帝金口玉言這宴席說辦不就辦了。
“那便等著便是。”謝遲枝要起身準備離開,忽然被人攔住,謝遲枝挑眉面前一眾攔住他的大臣。蘇回忱也跟著蹙眉。
“諸位,何意?”
“自然是想敬謝大人和蘇大人一杯。”
“沒興趣。”謝遲枝伸手攔住了他的酒杯。
“沒關係,謝大人沒興趣,那蘇大人想必有興趣了吧。”那大臣堅持不懈,似乎根本就沒打算衝著謝遲枝去。
試探?謝遲枝此刻有了這個想法。這是皇帝一派的大臣,突然對蘇回忱發難,想必是出於試探的心理。
一瞬間有許多雙眼睛落在蘇回忱身上。蘇回忱鎮定自如。“巧了 我也沒興趣飲酒,以茶代酒敬您。”蘇回忱拿起之前喝茶的茶杯。的確蘇回忱在宴席中也一直沒有飲酒。這個理由的確不錯。
可那大臣執意要他飲酒。謝遲枝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那杯酒,一直在伸手遞給蘇回忱。謝遲枝奪過杯子,“喝這杯?”
那大臣一愣,微微點頭。謝遲枝一飲而盡,隨後將杯子倒轉,衝他挑眉,意思是可以了?
這一眾大臣迅速讓開路,謝遲枝帶著蘇回忱離開。“你看出什麼?”
謝遲枝沒說話,比了個手勢,示意出去說。一出宮,謝遲枝就將嘴裡的酒水吐掉。謝遲枝緩了口氣,“呼,差點沒喘過來氣。”
“這酒裡我懷疑有東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在試探我。”蘇回忱面不改色,“你喝什麼?”
“我怎麼忍心讓“家妻”受這苦。”謝遲枝擦了擦嘴,“蘇大人如何想。”
“沒什麼,我自有打算。”蘇回忱一頓,“還有,換個稱呼。”
“蘇大人是說這個稱呼,還是……”謝遲枝湊到他耳邊道:“還是家妻這個稱呼?”
蘇回忱一把推開他,“你的臉皮都快比這面牆厚了。”
“蘇大人連罵人都好聽。”
蘇回忱:……懶得搭理他。
“如今當真苦了榛皇后了。”謝遲枝嘆息,想到榛苓的那副模樣,“想不陛下突然放棄這步棋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榛皇后。”
他的這步棋不會不下,只不過延後罷了。
“你是怎麼求得榛皇后的信任的?”
“那自然是秘密。”
蘇回忱眯起眼睛,謝遲枝輕咳一聲,“回府再說。”他們還在宮門口,一會那幫子大臣出來都聽見那不就前功盡棄了。
“沒關係,待到回府慢慢聽謝大人解釋。”
“好說,好說。”
現在的宮裡如同一攤渾水,除了明面上的皇帝太后,還有暗處的李和譽,甚至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