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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榛苓的生辰宴,皇帝大辦宴席。而此時此刻本該出現的主角卻依然坐在屋內。
榛苓慢悠悠地描著眉,身後的宮女急得不行。“娘娘,陛下該等急了,外面的大臣還在等著呢。”
榛苓薄唇輕啟,“等著?那便等著吧。”榛苓眸中沒有一絲情感,“連這點都等不了也成不了什麼氣候。”榛苓又慢悠悠地拿起口脂輕輕抿唇。榛苓抬眸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哪裡還有她之前的一絲模樣,一點都看不出來。
她輕輕嘆息,回不去了,終究是回不去了。榛苓換上新衣,繁重的配飾掛在身上,晃一晃身就有清脆的聲響。頭飾也格外沉重,各種各樣的金釵插在發中。化新妝穿新衣迎接她的二十歲生辰。時間過得太快,她都忘記她已經在這深宮待了整整兩年。
這是她在宮中的第二個生辰,很顯然並沒有第一個生辰那般高興。
第一個生辰。
那時的榛苓還只是一個小小容華。那時她的屋子裡圍滿了人。像什麼先皇后,季姝緩季貴妃都在一同為她慶生。那時皇帝注意不到她,也自然不會為她舉辦什麼生辰宴,隨手打發點禮物便糊弄過去了。
微亮的燭火照亮了每一個人的面龐,榛苓對著窗外的星星許願,“希望每一年生辰都如今天一般……”榛苓思考了一下,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幸福,快樂。”
聽見宮女的聲音,榛苓回過神,“走吧。”
——
“這皇后娘娘怎麼還不來?”眾大臣在下面議論紛紛。“這分明是該娘娘的生辰宴,可皇后娘娘遲遲不在……”
“皇后娘娘何時來,與你何干?耽誤你吃飯了?”謝遲枝漫不經心地道。那人是皇帝身邊的人,他自然隨便懟了。謝遲枝拿起桌案上的糕點品嚐了一下,隨後指著桌案的那盤糕點,“蘇大人嚐嚐,這個不錯。”
“謝大人如此出言維護……”
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謝遲枝打斷道:“蘇大人嘗一口,信我。”
蘇回忱盯著他手中的糕點,半晌,伸手拉過他的胳膊,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點頭點評道:“的確不錯。”
“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蘇大人不覺得太過喧賓奪主了嗎?”那人說完便得到了謝遲枝的一個充滿殺氣眼神。那人瞬間閉嘴。
“又沒有讓你們看,哪來這麼多話。”蘇回忱放下放在謝遲枝胳膊上的手,不緊不慢道。
皇帝冷眼看著這一切。“皇后怎麼還沒來?”
“應當在路上了。”皇帝身旁的太監低聲道。
“皇后娘娘到——”
榛苓垂眸,緩步走向大殿中央,行禮道:“參見陛下,妾來遲了,還望陛下勿怪。”說是勿怪,面上卻一點沒有來遲的歉意。
“罷了,你入座吧。”榛苓緩步走到皇帝身旁坐下,期間,她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謝遲枝的方向。隨後榛苓收回目光,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前方。皇帝懶得搭理她。
“有危險。”蘇回忱低聲同謝遲枝道。
“何意?”
“皇后娘娘方才看你,你沒看見?”
“蘇大人吃醋了?”
“你哪來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蘇回忱蹙眉,“我這是在提醒你。”
“知道知道,蘇大人在提醒我。”謝遲枝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在敷衍他。
蘇回忱忽然勾起一抹笑容,“謝大人……”
謝遲枝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不知為何感覺有些冷了。“怎……怎麼了?”
蘇回忱手伸到他腦後,猛的往前一扇。謝遲枝被這突如其來的力氣弄得一懵,來不及反應頭磕在桌子上,發出響聲,引得許多人注意。謝遲枝捂著頭。蘇回忱好心關心,“謝大人沒事吧?”
謝遲枝欲哭無淚,“沒事沒事。”我很好一點都沒事(才怪)。雖然蘇回忱沒使多大力氣,但他確是實實在在的磕在桌子上。
“謝卿可有事?”
謝遲枝拱手,“勞煩陛下關心,臣無事。”
“不過是同家妻打鬧一番。”蘇回忱聞言猛的瞪大眼睛,想都沒想又給了一下子,隨後起身拱手,“陛下勿怪,我與謝大人無事發生。”
謝遲枝又被給了一下子但這次沒磕在桌子上算是萬幸。“蘇大人?”
“不好意思,第一次聽這種話有些激動。”蘇回忱面不改色地道,彷彿剛才動手的不是他。
皇帝點點頭,沒再理會,只當是一場鬧劇罷了。榛苓面上這才有了些笑意,不過依舊目光無神的看著眼前的歌舞,大殿中央歌舞昇平但榛苓一點都沒看進去。
於是榛苓便找了個藉口。“妾有些不勝酒力,想出去吹吹風。”
“別啊,皇后,這場宴席便是給你準備的,你若走了這宴席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那便聽陛下的。”榛苓又留了下來,她知道她是走不成的,與其硬碰硬不如留下來看他想做什麼。
“皇后覺得這生辰宴不好嗎?”
“陛下何出此言?”
“瞧著皇后有些不太高興,如此那便將這些歌舞的人都殺了。”
榛苓擠出僵硬的笑容,“陛下看錯了,妾很開心。”
皇帝彷彿看不見她僵硬的笑容,“這才對。”榛苓不知道皇帝要做什麼,她只知道他要對謝遲枝出手。
榛苓望著大殿中央有些出神,皇帝低聲道:“皇后這是在想誰啊?”
皇帝眼神裡充滿試探,“莫不是那故去的禾將軍?”
榛苓眼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她忍著淚水,逼迫自己擠出笑容讓她看起來與平常無異,可越是如此她的笑容越發僵硬,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陛下多慮了,禾將軍為國捐軀,妾僅僅只是敬佩,陛下為何會突然想起他來?”
“沒什麼,看皇后如此出神,還以為想起讓皇后敬佩之人了。”
“怎會,妾只會想陛下。”榛苓低眉順眼,目光無神。皇帝看她如此模樣,也沒聽見什麼想聽的,冷哼一聲不去看她。
“既是如此,那便好。”
榛苓忍下怒氣,繼續看向殿中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