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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一元簡單動員了一番,便將圍觀百姓的氣氛調動起來。
現在眼看目的已經達到,他將手中的戰刀輕點幾下,人們高聲喊叫的聲音逐漸消退。
只聽胡一元慷慨激昂的說道:“自賊遼入侵我大華邊疆伊始,我們多少戰士浴血廝殺,埋骨他鄉。可這都是為了讓我們的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讓我們的國家土地不受侵擾。我們身為軍人絕不後退半步!”
“如今這河西郡的大好河山被賊遼以陰謀詭計統佔日久,致使今日這民不聊生,窮困潦倒的局面發生!我們紅葉軍金刀營誓要將賊遼趕出河西去!”
其實這番話便有些說的過了火,老百姓們雖不清楚大的具體的戰局情況,但是對自己生活的這片土地還是非常瞭解的。
大家也都是知道,河西郡之所以隨時能被遼國佔領,是因為大華軍隊敗退之後,便沒有在河西建立有效的防線。但若是說將遼人趕出河西......這河西素來也沒有被遼人全面統管,整個河西郡也沒有幾個遼人啊......
是以胡一元這番話一說出口,便有些人在下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胡一元眼看自己的一番慷慨陳詞竟然起了反作用。他黑著一張臉,拿刀背輕拍了一下邊上士兵的肩膀,然後做了一個手勢。
那士兵馬上轉身,和其他幾個士兵說了幾句什麼,只見那幾個士兵點頭稱是,隨後反身鑽到了隊伍裡面去。
馬梓橙和欒佳瑩都是緊皺眉頭,看的奇怪,但也不知道這胡一元此時究竟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過了片刻,只聽吱扭吱扭的聲音傳來,原來這幾個士兵,去趕了一輛馬車過來,車上裝著幾個木箱,還有幾捆麻繩。
眾人見胡一元一臉的嚴肅,不由得好奇,這木箱裡面究竟裝的什麼。
這幾個士兵將馬車停好,把幾個木箱搬下來,木箱蓋子一個個開啟。圍觀眾人都好奇地伸著脖子往裡瞧,待看清木箱之中的物品之時,眾人紛紛洩了氣。
還以為是什麼緊要的東西,原來只是一些粗布麻袋。
胡一元此時仍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他開口道:“眾位鄉親們,不論如何,我們金刀營肯定始終要保衛我們大華邊境,保衛眾位鄉親的安寧。而朝廷始終沒有忘記你們,所以派我們來,護衛大家!”
這話若是一開始聽著,也還像這麼回事,但是此時眾人皆不知這胡一元此時意欲何為,所以都安靜的聽著,準備看他接下來是個什麼章程。
只聽他悠悠地道:“奈何我大華朝現在內憂外患,內有一幫貪官腐儒,大肆聚財斂財。外有賊遼圍困我軍後路。以至於我軍糧草短缺,將士們吃不飽飯,常常空著肚子上戰場。”
說到這,胡一元虎目含淚,帶著哭腔說道:“各位鄉親們,我們紅葉軍金刀營,一直是大華最精銳的部隊。但是我們的將士,從整整兩千人,銳減到現在的幾百人,有一千多的弟兄,都是在戰場上與那賊遼拼殺而犧牲的!”
他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參軍報國,戰死沙場本無可厚非。但是他們很多次明明人數佔優,能取得勝利,但是卻因為餓著肚子上戰場,關鍵時刻拿不動刀,這才被那賊遼趁虛而入。鄉親們,你們說,我們那弟兄死的冤不冤?”
圍觀眾人聽聞此言,都是群情激奮,紛紛叫嚷著要除貪官,整治貪官。
馬梓橙在一旁抱著雙臂,冷笑連連。欒佳瑩見了,不由得好奇道:“你笑什麼?不為我大華慘死的將士覺得惋惜嗎?”
“狐狸尾巴就要露出來了,你且接著往下看好戲好了。”馬梓橙神秘兮兮地說道。
欒佳瑩不明所以,但還是皺著眉頭朝人群中看去。
胡一元此時內心也有些焦急,眼看事態沒有按照他預想的發展,他內心也是有些惱怒。
他大聲說道“總之,現在當務之急,是驅逐韃虜,保衛家鄉。至於那些貪官汙吏,待得戰事結束,本將一定將他們告到御前。”
“俗話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如今前方戰事緊急,賊遼不知何時又會發起進攻。但我軍糧草已然消耗殆盡,所以本將今日來此,便是希望各位鄉親,慷慨解囊,捐助些錢糧,以助我紅葉軍在戰場上旗開得勝!”
此話一出,圍觀百姓們都明白了,這胡一元來此的目的,原來是要錢要糧來了。於是紛紛搖頭,向後退縮。
欒佳瑩也是忽的納過悶來,轉而啼笑皆非,搖頭道:“這大鬍子拐彎抹角的,就是為了要錢糧來的?”
馬梓橙點點頭,低聲說道:“這個叫做演員。”
“演員?什麼是演員?”欒佳瑩好奇問道。
馬梓橙正欲回答,突然人群中傳來幾聲暴喝。
二人急忙轉頭看去,原來此時一名百姓被兩個軍士拉出去,竟是在對其進行毆打。
欒佳瑩柳眉一揚,就要衝出去。馬梓橙趕忙將其一把拉住。欒佳瑩怒道:“你拉著我幹什麼?快放手,沒見那個老鄉被人欺負了!”
馬梓橙皺眉說道:“你別衝動,先看看再說。”
欒佳瑩一把掙開他的手,哼了一聲,不再說話。馬梓橙苦笑一聲,隨後向那胡一元的方向看去。
“本將前來河西郡之時,便已聽聞,河西郡百姓心向賊遼,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本將為我大華軍隊徵集錢糧,像這等刁民,自己分文不出,還百般阻撓。這不是賊遼派來的奸細,又是什麼啊?”胡一元說完,拿馬鞭向地上那人抽去。
只見那男子,被兩名士兵按在地上,無法躲閃,胡一元一馬鞭抽在他臉上,他竟一頭昏了過去。
“應該沒有賊遼的奸細了吧?本將也相信,大家還都是心向我大華的!”胡一元陰惻惻的說道。
眾百姓此時群情激奮也是無濟於事,那胡一元初時表演的時候有多煽情,此時的吃相就有多難看。
而且,只要百姓拒絕繳納錢糧,顯然他就要給扣上一個投敵叛國的罪名。
但是眾所周知,除了近幾年,欒佳瑩的父親,欒盟主在襄平州牽制住遼國軍隊,百姓生活逐漸好轉。前面的十幾年,可是年年打仗,歲歲加賦。百姓家底早已被掏空。
而河西郡緊臨黃河,耕地面積少,又受黃河決堤氾濫的災害,向來不是富庶之地。這也是為何遼國不派兵駐守的原因之一。
此時面對一個窮兇極惡的金刀營統領,眾百姓也是無計可施,只能暗暗嘆息,世道不公。
胡一元命人把木箱一一擺開,把粗布麻袋也都開啟準備好。看那模樣,若是收不到一定數量的錢糧,顯然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怎麼辦?這些百姓也都是過慣了苦日子的,哪有多餘的錢糧交給這個大鬍子?”欒佳瑩向馬梓橙問道。
馬梓橙皺著眉頭細細思索了一會,對欒佳瑩說道:“放心吧,我去會會這個大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