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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忐忑的不是隻能一條道走到黑,反而是有兩條危險性不確定的路,你必須從中擇一的時候。
李無憂也一樣,知道能做的她們都已經做了。
如今再往前趕已不切實際,唯有就近靠船上岸,反而可能博得一線生機。
二選一變成只剩預設選擇時,人反而平靜了下來,
視線便開始被仍在原來方向停留的海龜吸引。
她本想著暴風雨將至,就算是海龜,應該也是要潛入海底躲避暴風雨的。
結果她發現,它不但沒有離開。
更奇怪的是,它停在了那裡,正在回頭看。
所看的方向似乎正是她站著的地方。
下一秒,李無憂有種奇怪的直覺。
那隻海龜似乎在等她們,讓她們跟著它走。
她很快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方爺爺和祖父。
“方爺爺、阿翁,昨日出現的那隻海龜又來了。”
“而且,你們看,它停在那裡熱切回頭望的眼神,是不是在等我們。”
海面風漸起,海浪也跟著翻卷起來,一浪一浪撲在海龜身上。
距離也不算近,說實話,李無憂壓根看不清它的眼神到底熱切不熱切。
退一步說,就算看清了海龜的眼神,李無憂也無法判斷一隻龜的眼神到底在表達什麼樣的情緒。
她說的這番話,表達的僅僅是自己的情緒和熱切希冀。
冥冥之中,她確實相信了自己腦海裡的想法,她想跟著海龜走。
也想說服面前的二人同意這個決定。
望著那隻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們的海龜,加上它這兩天總是出現在‘白鱔號’前方的怪異行為。
天然為這隻海龜附上了一種不可言說的神秘感。
人在自身無能為力的時候,往往更願意選擇相信神和奇蹟。
加之自身祖祖輩輩留傳下來的,對海龜所賦予的靈性思想。
兩個老頭子也有一種它似乎在等她們的錯覺,點點頭,“確實像。”
這段小插曲不過發生在幾息功夫之內。
方老爺子鬼使神差地,馬上再次調整船頭方向跟上去。
看到漁船跟上來,海龜果真回過頭,繼續往前游去。
三人心下不約而同地鬆了一下,似乎......真的會有奇蹟發生。
不過走了半刻鐘左右的功夫,海龜便開始往岸邊游去。
船板上的三人見狀,都稍顯失落地笑著搖了搖頭,方才那股希望一下子流失掉了。
她們真是病急亂投醫,著了魔了。
如今在這地方靠岸跟方才的,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看了看轉變速度似乎開始穩定下來的天色,也行吧,時間上也還來得及。
越來越靠近淺灘,行船速度也要相應減慢。
讓三人意外的是,那海龜居然開始遷就漁船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最後停在了岸邊的一個地方。
等漁船靠近後,站在最前方的李無憂首先發現了一個疑似入口的地方。
她朝著方老爺子就興奮地喊,“方爺爺、阿翁,前面似乎有個內河入口。”
這個入口十分隱秘。
就像是兩塊陸地,錯位對插一般。
一邊隱藏在裡面向東南伸展,一邊露在外面向西北伸展。
加上茂密的灌木叢遮擋。
這就導致行船路經的人往岸上看去,只能看到跟其他海岸一致無二的景象。
只有靠的足夠近,才能窺見其中的玄機。
如果是有內河,就算有暴風雨,她們將就一晚,也是可以留在船上的。
就是需要有人值夜,隨時注意突發事件。
船板上兩人聽到叫喊聲,往李無憂所指方向看去,也發現了入口。
而那海龜隨即開始遊離海岸,潛入水底,很快就不見了。
李無憂朝著海龜離去的方向,使勁地揮舞著手臂大喊,“再見,謝謝,期待下次的相遇。”
也不管對方聽沒聽見,聽不聽得懂。
反正她自己認為它聽見了,也聽懂了。
不約而同地,三人都感慨這海龜當真有靈性。
他們這次鬼使神差的賭對了。
方老爺子想想都有些後怕,也不知方才自己是怎麼。
暴風雨來臨前的時間緊迫萬分,按著他以往的經驗,怎麼可能會選擇跟海龜走。
他有點想不明白自己方才在危機關頭下的內心世界變化。
只能用著了魔來形容。
也罷,如今不是多想這個的時候。
不敢多作耽擱,老爺子讓李有為拿起自己腳邊的紅色旗子。
高舉起來,向後方還能看到的大貨船使勁揮動。
這是他們行內的一些暗語。
揮舞紅色旗子是示意對方跟上,前方安全的意思。
但他們也不敢停留過久,暴風雨指不定下一刻就來。
紅色旗子舞動了片刻後,方老爺子也不管對方看沒看見,能做的他已經做了。
剩下的就看對方的命了。
他迅速調整好船的方向和位置,緩緩駛入了內河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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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貨船上,不少人其實一直都在注意他們的舉動。
一開始,看到小漁船想往自己這邊靠近,心下也安了幾分。
船長本也稍稍放了點速度在等他們。
到時候讓他們的船和自家的綁在一起。
雖說不一定就能保證他們船無事,但實實在在地,也能多兩分保障。
按目前天氣,風雨來臨時,船停靠在這種天然的海岸邊,定然是不能待船上的。
只能上岸後,見一步走一步。
沒曾想,下一刻那小漁船就調整船頭繼續往前走了。
本以為他們是沒什麼經驗,不懂其中危險,臨時改變主意,還想往下一個碼頭趕。
貨船上還有不少人朝他們喊,“快回來,趕緊就近停靠上岸,來不及去下一個港口碼頭了。”
不知是風大沒聽見,還是聽見了不接受。
反正就是繼續往前開了。
貨船上,大多數人都有不少的行船經驗,在海上更容易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真真是應了那一句,明天和死亡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臨。
所以多數時候,在不損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能幫忙還是會幫一下的。
誰料,還沒感慨完,就見那還沒有駛離視線範圍的小漁船也開始往岸邊靠去。
貨船上就有人感慨,“何必呢。”
緊接著,對方下一刻的舉動,又讓他們感到有點可笑。
有人眼尖地看到,對方居然在向己方發出了‘前方安全’的示警。
就這點距離,在大風大浪面前,能有什麼差異。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貨船上有老把式很快發現不對勁,那邊許是有什麼門道。
向船長通報後,船長估算了一下時間,當機立斷地,貨船也開始全速往前方趕去。
船上的人更加密切注意著小漁船接下來的動靜。
果然,不多久,那小漁船竟像憑空消失一般,突然就不見了。
這場景,更加堅定了船長的決定。
重新回到深水的區域花了些時間,但大貨船全速前進的速度本就比小漁船快。
約莫三刻鐘的功夫,大貨船上的人也看到了這個隱秘的內河入口。
船上眾人包括船長都是喜出望外。
也是十分感謝對方給他們發出的訊號。
只是不禁都有些疑惑,他們是如何發現如此隱秘的入口的。
呼嘯而至的暴風雨,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所幸,進入內河後,十分有效地阻擋了海浪對船造成的危險。
同時,風勢也明顯減弱了些。
還好,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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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海龜的的這兩章,靈感源於我爸小時候跟我說的一次他的經歷。
過去他和我媽開船運貨在海上謀生的時候,有一次,他們碰到了一隻差不多有兩個臉盆大小的海龜。
它時而遊在船頭,時而贅在船尾,就是不離開。
奇特的是,它一直跟著我爸的船走了有七八天。
有一次滿載,船身吃水很深,不巧趕上了突至的暴風雨。
那時,海龜仍跟在船邊沒走。
他們那時候跑船一般不會獨船跑,通常會約三兩熟人前後不遠地同走一趟。
他用無線對講,與另外兩家人溝通。
最後,大家決定就近停靠,並且把三艘差不多大小的船綁在一起,以圖更加穩靠。
結果,在他們一切準備就緒後,這雨給了個零頭就沒了,風起後,雲層也散開了。
總算是有驚無險。
三家人都覺得這是運氣。
我爸更覺得是那海龜給他帶來的好運,因為經過那場來了似乎又沒有來的‘暴風雨’後,那海龜就消失了。
我爸之後也沒有再遇到過。
他給我講這件事的時候我還讀小學,他一直給我灌輸就是海龜幫他避險為宜的想法。
我也相信了很久。
直到,後來我的世界觀開始建立。
我爸本身對海龜有著一定的崇拜心理,又碰巧遇上了運氣很好的事情,於是二者一拍即合。
他可能對事情的描述上,本身就加入了強烈的個人偏向性。
這是他迷信觀念在一定程度上的體現。
不過排除海龜和那場風雨相遇的偶然性。
相對客觀的我媽也給我爸佐證了,那隻海龜當時的確跟著他們走了好些天。
我覺得這件事還挺奇特有趣的,所以就寫了這麼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