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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靈均吃著胖大姐的東西,跟兩個大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捲髮大姐說起他每次都考第一的兒子,瞬間神氣了起來。
紀靈均也在一旁誇讚。“哎呦!次次都考第一吶?你家這孩子夠聰明的。”
捲髮大姐笑道:“我根本都不管我家孩子,就是自己學。”
紀靈均笑呵呵的接著誇,目光在胖大姐跟捲髮大姐之間掃來掃去,她看著二人的年紀差不多大,捲髮大姐誇兒子的時候,胖大姐的話明顯少了很多。
紀靈均問胖大姐。“唉!大姐,你家孩子呢?是不是也可聰明瞭。”
胖大姐的笑容有些尷尬。“學習還行。”
捲髮大姐聊到興頭上,開始不管不顧了。“哎呀,她家那孩子皮的很,前幾天還把同學的頭給打破了。”
紀靈均皺著鼻子,模樣作怪。“哎呦!這可夠野蠻的。”
捲髮大姐道:“那可不,人家家長都找上門了,你說你作為一個學生,你不好好學習,天天想著打架,這叫什麼事?”
紀靈均繼續引導。“其實皮一點沒關係,上了社會一樣賺大錢,說不定比學習好的賺的還多呢!”
一聽這個,捲髮大姐不樂意了,她一撇嘴。“學習不好,上了社會能幹啥?啥也幹不了。”
胖大姐再也聽不下去了,她一拍桌子。“我還在這呢!”
捲髮大姐不依不饒。“你拍什麼桌子?我跟小姑娘說的也是事實。”
“用不著你在這揭我的短,你家孩子私下偷偷補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平常也沒少給班主任塞紅包吧!”
紀靈均坐在椅上嗑著瓜子,看熱鬧不嫌事大。“呦!還有這事吶?”
捲髮大姐道:“你別聽她胡說,我家孩子根本沒補過課。”
“怎麼沒補過課,我都見過多少次了。”
“你少胡說了……”
……
兩個大姐吵得不可開交,差點都要開始撕頭髮了。
紀靈均這個始作俑者,拍拍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快步上前,將那個剛走到門口的暖氣工人叫住。
“唉,師傅。”
暖氣工人扭頭看她,目光有些躲躲閃閃,他本想快走,紀靈均上前一步攔住他。
“我學校的暖氣不熱,勞煩您跟我去看一下。”
暖氣工人看起來很年輕,也就剛三十歲的樣子,他帽子戴的很低,幾乎將他的眉眼都遮住了。
他僵硬的點了點頭。
紀靈均開著車,暖氣工人坐在副駕駛上。
“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您。”紀靈均道。
“我姓廖。”暖氣工人的聲音十分沙啞,應該是嗓子受過傷。
紀靈均聽到這個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因為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
“廖師傅,您幹這行多久了?”紀靈均問。
廖師傅揹著的工具包放在腿上,他一隻手在外面,一隻手伸在工具包裡。“三年。”
紀靈均笑道:“那也是老師傅了。”
“您喝水嗎?”紀靈均將一旁的水遞給廖師傅。
廖師傅慌亂去接,一個大扳手從工具包裡“咣噹!”一聲掉了出來。
他彎腰想去撿,忘了自己繫著安全帶,猛的被安全帶勒住。
紀靈均嚇了一跳。“小心,不要受傷。”
廖師傅撿起扳手,握在手裡,僵硬的坐直身子。
紀靈均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廖師傅的面頜線條很硬,模樣其實不錯。
“實不相瞞,廖師傅,我覺得您有些眼熟。”紀靈均道。
廖師傅猛的嗦緊腮,帽沿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蓋住了他眼中的情緒。“是嗎?”
紀靈均點頭。“跟我一箇中學同學很像。”
廖師傅手裡的扳手握的很緊。“這個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
紀靈均道:“那倒是。”
廖師傅挨個檢查了每個班的暖氣,給不熱的暖氣放了水。
紀靈均將準備好的水遞給廖師傅。“這樣暖氣就能熱嗎?”
廖師傅低頭收拾工具,抬頭看了紀靈均一眼,並沒有接拿瓶水。“嗯,等到下午看看,如果不熱,我再來一趟。”
紀靈均道:“好,謝謝。”
正巧這時候紀靈均來了電話,她說了聲抱歉,去走廊裡接起電話。
陳策起湊到廖師傅跟前,一臉認真的問道:“師傅,您幹這個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廖師傅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在說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陳策起道:“我尋思我要是考不上大學,我也幹這個,就拿著鉗子放放水,感覺話兒挺清閒。”
廖師傅明顯一愣,他整個人看起來陰鬱又靦腆,垂下眸子,像是在思索,好半晌才開口。“賺不了多少錢。”
陳策起正覺得沒勁。
廖師傅叫住了他。“那個人是你們老師?”
陳策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了正在走廊裡打電話的紀靈均。
他笑著點頭。“算是吧!不過她不常教我們畫畫,只是偶爾來教室罵罵人。”
廖師傅問:“她很壞?”
陳策起忙擺手。“不不不,她是個好老師,上次我逃課,就是她把我抓回來的,她雖然罵我們,但是從來都不會否認我們這些學生。對於困難的學生,她也沒要學費,還設立很多獎學金什麼的補助他們。”
廖師傅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沒有回應。
陳策起笑嘻嘻的問他。“怎麼?師傅你也想學畫畫?不過我們這裡的成人班是收費的,不然你跟我學算了,我畫技一流,只收你一半的錢,你覺得咋樣?”
紀靈均收起電話,就看見陳策起蹲在地上嬉皮笑臉的跟廖師傅撈閒嗑。
“陳策起,你又皮癢了!顏料攪了嗎?紙換了嗎?”
陳策起見紀靈均朝他過來,嚇的一溜煙的跑了。
廖師傅看了紀靈均一眼,迅速的低下頭,背起了工具包。
紀靈均將他送到門口,幫他攔了個計程車。
“廖師傅,如果下午暖氣還不熱,到時候還得勞煩您跑一趟,您把電話給我一下吧!”
廖師傅點點頭,抽出胸口口袋裡的筆,在紙上寫了一串號碼,遞給紀靈均。
紀靈均接過,目送著計程車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