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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王姝雲快步進屋,施施然行了個禮,“兒媳幾日未來看母親,母親身體如何?”
老太太放下手中把玩的棋子,“快坐!”
王姝雲笑著坐在老太太對面,又從劉嫲嫲手上端來份點心,是前世老太太最喜歡的糕點,她琢磨了幾日才做了份味道差不多的。
“母親,這是兒媳新做的糕點,您嚐嚐看。”王姝雲捏了塊賣相最好的,接著帕子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伸手接過。
“母親,為何這樣瞧我?”王姝雲摸了摸臉,“我臉上可是有東西?”
老太太笑著搖頭,猶豫了些會後道,“我只當你從此再不登我壽安堂的門了呢。”
王姝雲面上一滯,隨後起身跪地,深深的叩了個頭,“兒媳不孝。”
“快,房嬤嬤,趕緊將大娘子扶起來。”
房嫲嫲便要上前,王姝雲仍舊跪地不起,抬頭望向老太太,眼神堅毅,“房嫲嫲且慢,我……有幾句話要和母親說。”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母親,兒媳心中所想也瞞不過母親。”王姝雲決意將心裡話全盤托出,“那日,兒媳房中丟失東西,因那東西價值不菲且是兒媳找出來準備送給路陽的,所以才在府中大動干戈找尋。”
“只是可惜,那東西找著時已經碎了,可好巧不巧,那東西邊上恰好還有個陌生的婢女。”王姝雲道,“兒媳瞧著那丫頭臉生,仔細盤問之後,那丫頭竟然膽大包天,攀咬您說是您帶她進府養在身邊的,兒媳覺得無論她人品不好,所以叫了人牙子發賣出去。”
老太太抬頭看她,眼神深邃似乎能穿透人心,王姝雲被盯得心中有些發慌,於是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你既是當家大娘子,家中婢女小廝那你說了算便是,不必來回我。”良久,老太太嘆了口氣,淡淡的的道,語氣中似乎有些失望。
王姝雲心中自責,她自己知道她沒說實話。
“大娘子,地下涼,您快起來。”房嬤嬤趕忙將王姝雲扶起來,“您這剛生完孩子,身子還虛著呢。”
跪了一會,王姝雲膝蓋冰冷麻木,倚著房嫲嫲也緩緩起身,重新坐在老太太對面,老太太面無表情繼續擺弄著那副棋子,吃了一半的點心就那樣靜靜地放在邊上。
氣氛有些尷尬,王姝雲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該說些什麼。
突然,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幾個丫鬟捧著一堆布料進來,走到老太太面前後,一字擺開。
王姝雲定睛一瞧,最最身後的小丫鬟竟然是丹橘,八九歲的樣子。
“老太太,這是之前您要的緞料。”房嬤嬤道。
那托盤上的緞料光澤十足,王姝雲看呆了眼,起身走到幾人前,伸手輕輕摸了下,“吖,這是湖綢吧。”
“大娘子好眼光。”房嫲嫲道,“正是上好的湖綢。”
王姝雲知道,此面料千金難得,但表面柔軟異常,十分適合新生的孩子使用,上一世她也只是在明蘭的家裡見過一次。
“這是……”
“是老太太特意掏了私房錢,給華蘭姑娘買的。”房嫲嫲道,“姑娘面板跟面捏的似的柔軟,老太太為了讓姑娘穿的更舒服些。”
王姝雲心中感動,再次在心裡暗罵自己上輩子不是人,老太太默默做了這麼多,她竟絲毫不知。
“就你話多。”老太太不滿的瞪了房嫲嫲一眼,“ 去幹你的活去。”
房嬤嬤捱了責罵也不惱,笑眯眯的帶著丫鬟們下去了,一時間,房內只剩下老太太和王姝雲二人。
王姝雲四處望了下,隨後一掀裙子,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但這一切似乎全在老太太的意料之中,老太太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有話直接說,別老跪來跪去的,你剛生完孩子,身子不好。”
王姝雲認認真真的扣了個頭,“兒媳愚鈍,以後隨便編個謊話便能矇騙過去,不成想老太太如神女下凡一般,什麼都瞞不過。”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著她交代。
但重生之後,王姝雲不知道該怎麼說,踟躕了會,決意選擇一個更容易接受的說法,“兒媳在舅舅家時,曾經生過場重病,重病醒來後這雙眼曾經能看見些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多虧舅舅舅媽替兒媳遍尋天下名醫,才得以根治。”
“救治兒媳的是一位得道高僧,她給了兒媳一碗符水。”王姝雲此話半真半假,“兒媳喝下符水後雖然恢復了正常,但是在重要事情發生前都會連做多日噩夢。”
老太太沉默不語,這種症狀她雖沒親眼見過,但卻聽說過。
“自從兒媳生了華蘭後,便成日做噩夢,每晚兒媳都睡不好覺。”王姝雲說道。
老太太沉默,生完華蘭後她確是消瘦了許多。
“當時兒媳便有不好的預感,直至那日在府中看見林姑娘。”說到此處,王姝雲不敢抬頭,而是加快了語速繼續道,“兒媳才知為何噩夢起源為何,後來又聽林姑娘提起官人,兒媳……兒媳才頭腦發熱,做了錯事。”
王姝雲垂頭跪在地上,等著老太太責罵。
可半晌,只等來了老太太的一聲嘆息,“你這個傻孩子,快起來吧。”
王姝雲緩緩起身,“母親,您不怪我?”
老太太笑了,“我為何要怪你?那位林姑娘本也不是我招進府的,既是她自己不爭氣犯錯,更與我無關。”
王姝雲鬆了口氣,“兒媳多謝母親。”
老太太擺擺手,“罷了,只是日後你當家,要注意些,莫要因小事失了人心。”
“兒媳知道。”
“好了,我累了,你去吧。”老太太揮手示意王姝雲離開,王姝雲從順如流的離去。
剛出壽安堂的大門沒多遠,便看見小丫鬟快步出來,朝遠處的房嬤嬤去了。
壽安堂內,房嬤嬤快步進來,“老太太,您找我?”
“我讓你打聽的事情如何了?”
房嫲嫲微微一愣,“您是說林姑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