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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居。
八哥一邊伺候春茗用餐,一邊有一茬沒一茬和她聊天。
“嵐姐兒,你成天呆在這屋裡不覺得悶嗎?”
“說悶也不悶,都習慣了。”
“如果換作我,早該無聊死了。”
“你不同,你是男孩子,好動;姐是女孩子,喜歡靜。”
“是麼?可我老覺得姐心裡苦苦的,象在等什麼人。”
“呵,你這猴頭鬼精鬼精的,這也能瞧得出?”
春茗來了興趣,端坐下來,好奇的問道:“說說看,姐在等誰?”
八哥想了想,嘻嘻笑道:“反正不是等我。”
春茗哈哈大笑,捏起八哥的鼻子道:“看你平日一本正經,原來你也會撩姐姐呀……如果是在等你呢?”
春茗索性也開起玩笑,找找樂子。
“不可能!”
“你願意娶我嗎?” 春茗抑住笑,逗道。
“願意。”八哥臉漲得通紅,認真地道。
春茗雙手撐腰,笑得前俯後揚,伸袖不停去揩笑出的淚花。
“嵐姐兒可是甚麼都不會做,你養得起我嗎?”春茗強忍住笑,繼續逗他。
“我不知道,但我不會讓你餓著,除非我死了。”
春茗愣住,忽然一把抱住八哥,淚水奪眶而出。
“我的好八哥,你還是個孩子,不許說死,要好好活著,懂嗎?”
八哥用力的點點頭,春茗含淚勉強笑了。
晚上,春茗浸在撒了桃花瓣的浴桶裡發呆。
白天與八哥的對話,一幕幕在春茗腦海裡回現,在她眼裡,八哥還是個孩子,一個乖巧、討人喜歡,又歷經了太多苦難的孩子。
然而今日,她卻感到八哥變得和以前不同了,他似乎剎時長大了,他的話第一次讓她的心,有種莫名的悸動。
春茗搖搖頭,自失的苦笑一聲,喃喃說道:“不可能,不可能……”
許是春茗思慮得太深,以至門閂被人“咔咔”挑動了,都渾然不覺。
一個黑影迅速閃身進屋,又輕輕地插上門閂,躡手躡腳向浴桶走去。
黑暗中,一雙如色中餓鬼的眼睛,貪婪的盯著春茗若隱若現的侗體,饞涎欲滴。
春茗捧起水花,任由它落在臉上。她的胳膊潔白如玉,宛若兩條纖纖銀蛇,在水裡鑽上鑽下。
水聲嘩嘩,撩得“黑影”心癢難耐,沸騰的慾望,如潮水般叩打著他的心門,一陣緊過一陣。
他翕張著嘴,無比專注的注視著,生怕落過一絲細節。
突然,春茗的上身不經意的向前一挺,一抹酥胸從水花中顫巍巍地跳了出來,像晨光裡出水的芙蓉,嫵媚嬌豔,絢麗奪目。
黑影禁不住隨著跳起的酥胸長身立起,嘴裡狼嚎般“噢——”的叫喚一聲。這聲音無疑是晴天炸雷,嚇得春茗在水裡猛地一彈,激起水花亂濺,疾聲驚呼:“啊——誰?!”
燭火搖曳了一下,忽地熄滅了。
周圍是死一般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靜。
春茗悚然心驚,汗毛乍起,壯起膽子再次呵斥:“是誰?出來!”
仍舊沒有動靜。良久,春茗繃緊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她無聲的舒了一口氣,暗暗責怪自己疑心多怪,草木皆兵。
但繼續沐浴,已全然沒有了興致,顯然是餘悸未消。
春茗跨出浴桶,抖抖索索將一塊浴巾裹在身上,摸索著去找燈臺。黑暗,令她越來越恐懼,手指顫慄不止。
是甚麼?春茗心裡咯噔一下,指尖摸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往下則是一塊凸起的半軟半硬的骨頭,還微微冒著熱氣。啊!鼻子!
春茗醒悟過來,尖叫一聲,像遭雷擊一般向後彈去。
桌椅瓶罐稀里嘩啦響成一片,黑影趁機奪門逃了出去。
八哥在樓下廚房忙活的時候,總喜歡有意無意的朝水仙居瞭望。
這會兒瞧見水仙居的燈火突然滅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八哥心裡猛然竄起,他立即丟下手中的活計,飛一般奔至水仙居。
門半掩著,裡頭漆黑一團,八哥連呼幾聲“嵐姐兒”,沒有人回應。
他摸進屋裡,點燃燭臺,只見桌椅東倒西歪,八哥心裡愈發焦急。
微弱的呻吟聲從裡間傳來。
八哥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裡間的狼籍令他大吃一驚!地上到處撒著碎瓷片兒,歪倒的座椅旁,躺著的便是春茗。
鮮血從她額頭,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八哥飛奔過去,一把抱住春茗,痛哭大喊:“嵐姐兒,嵐姐兒,你怎麼了,你快醒醒……來人吶,快來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