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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生見被輕慢,略顯不快,面兒上卻不肯帶出。他乾咳一聲卻不直接回話,侃侃言道:
“聽說蘊嵐姑娘色藝俱佳,早已名滿京華。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
“在下跋山涉水,不辭旅途勞頓,慕名而來,是為一親聖女芳澤,只是在下進京十餘日了,來攫春樓也不下數十次,莫說一親芳澤,只怕是想見上一面,也成了痴心妄想。
“於是在下明察暗訪,居然得知,無論王公貴戚,還是市井小民,見過蘊嵐姑娘尊容的,竟百無一人!
“在下愚鈍,百思不解,遂大膽妄測,莫非寶樓並無蘊嵐此人?所謂名動天下,不過是寶樓設下的噱頭,眾人推波助瀾,以訛傳訛罷了!”
“原來杜先生只為討句實話而來,這有何難!”
曹媽媽冷不防被杜月生將了一軍,不禁有些氣惱,情知來者不善,卻因不知他深淺,故而斂起了輕慢之色,耐著性子道:
“進門都是客,都得一視同仁,以禮相待嘛!我不妨實話告訴你,蘊嵐確有其人,市井所傳,也並非空穴來風,蘊嵐人就在攫春樓水仙居住著,要見可以,可未必有人出得起價錢啊!”
“‘欲抱琵琶半遮面,捂了半天,原來是為個‘錢’字故弄玄虛啊!”杜月生謔道。
曹媽媽難堪的張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只是自失一笑,表示承認。
“錢不是事兒!”杜月生大手一揮,顯得自信十足,“關鍵是不是貨真價實,當不當得起這個價兒。”
曹媽媽至此覺得此人似乎大有來頭,後悔剛才不該低估他。便立即換了一副面孔,笑嘻嘻的道:
“不敢欺瞞先生,我敢保證貨真價實,的確是風華絕代的美人,而且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處子,從未被男人開苞過。”
杜月生微微一笑,滿意的點點頭。
“杜先生,您有意買下蘊嵐的初夜?”曹媽媽小心翼翼的問道。
“此話差矣,不是我買,是我家老爺買。”杜月生嘴角帶笑,神秘兮兮說道。
曹媽媽狠命抑制住狂跳的心,興奮的問:“敢問您家老爺出多少價?”
“三千兩——”杜月生伸出三個指頭,眼風掃向曹媽媽。
“夠了夠了……”曹媽媽樂得合不攏嘴。
“黃金!”杜月生悠閒地把玩著一隻玉扳指,一邊說道。
“三千兩黃金?!”曹媽媽騰地從坐椅上彈起來,立時覺得不妥,自失一笑,又坐回到椅子上,無比虔敬的道,“敢問您家老爺是何許人也,竟出得起這等高價,真是太抬舉她蘊嵐了。”
“山西大同程邦憲程老爺,人稱‘晉商第一人’的就是,可曾聽過?”杜月生以炫耀的口吻說道。
“噢,是是。”曹媽媽倒沒聽說過這位程老爺,嘴裡卻唯唯諾諾,胡亂應承。她關心的不是程老爺的鼎鼎大名,而是這隻到手的肥鴨可別飛了。
於是,對杜月生拍馬逢迎,大肆吹捧,杜月生也半推半就,樂得被抬舉一番。
最後兩人東拉西扯,瞎聊片時,覺得再無話可說,杜月生便起身告辭,曹媽媽一直將他送到大門外,方樂顛顛的折回,忙著安排去了。
曹媽媽尋思,這回可由不得春茗了,牛不喝水,按也要把它按到水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