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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蘊嵐點點頭。
曹媽媽沒料到蘊嵐這麼爽快便答應了,先是一怔,繼而大喜過望,迭聲說“好”。
一邊將手巾沾沾溼潤的眼角,一邊說道:“媽媽終究沒有白疼你一場。”
說罷,扭著屁股走了出去。
曹媽媽下樓片刻,杜月生推門進來。
兩人目光稍碰,立即移了開去。
蘊嵐臉色緋紅,垂下頭。
杜月生卻臉色煞白,忍不住再往蘊嵐望去,心跳漸漸加劇,手掌也禁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默然移時。
杜月生不出一聲,讓蘊嵐感到奇怪,偷偷瞄了一眼,卻見杜月生正呆呆的望著自己,不由大窘,忙又垂下頭去。
杜月生憬悟,幽幽問了一句:“你是藍春茗?”
蘊嵐走近幾步,急切說道:“我是藍春茗,汀蘭王妃的貼身婢女。”
杜月生凜然問道:“你認得我?”
藍春茗臉色欣然,說道:“你是端王府侍衛。”
杜月生徒起驚覺,當即做個噤聲的手勢,壓低嗓門說道:
“這麼說,你知道我所為何來?”
藍春茗嗯了一聲,哽咽說道:
“兩年來,我日夜盼望王爺派人來救,終於……”
屋外咕咚一響,杜月生登然覺察有人偷聽。
當即上前抓住藍春茗的手,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跟我走!”
藍春茗還未答應,但覺身子好似凌空飄起,隨杜月生而去。
幾步跨到門前,杜月生也不用手推,只是一腳,砰地一聲巨響,兩片板門連著倚門偷聽的漢子向外飛去。
塵屑飛揚裡,杜、藍二人已躍至屋外。
剎時,四下裡殺豬價嚎叫起來:“快來人哪,大賊劫人啊!”
七八個大漢嗖嗖抽出鋼刀,嗷嗷亂叫著衝上樓來。
杜、藍二人正奔下樓梯。
眾漢爬至一半,在逼仄的樓道里擁作一團。
見杜月生已經下來,眾漢後退已是來不及,不禁暗暗叫苦。
前面漢子舉刀朝杜月生雙腳砍去。
電光石火一瞬間,杜月生左腳飛出,迅捷無倫地直中漢子下顎。
漢子舉刀未及下落,已是騰空翻轉,與身後數人一併滾落梯下。
杜月生拉起藍春茗噔噔下梯。
眼見梯口被翻倒的漢子層層堵住,杜月生攬腰抱起藍春茗,右腳一點,兩人凌空,輕盈地躍過欄杆。
藍春茗裙帶飄逸,宛如天仙下凡。
躲在門縫裡偷看的狎客,不禁發出嗷嗷驚歎。
杜月生急使暗勁,向上託舉,迅速卸去藍春茗急速下墜之力,使之輕輕著地。
藍春茗剛一站穩,被杜月生拉起便往門外跑。
不料四面八方立時又衝出眾漢堵截。
杜月生面無懼色,憑著單手雙腿,左支右絀,只聞慘叫陣陣,當者無不披靡。
眾漢臉青目腫,倒地大片。
趁著暫時不及攻上來,杜月生攜藍春茗奪門飛出。
他一聲呼哨,一匹周身潔白如雪的駿馬呼嘯而至。
杜月生一拍馬背,二人借力騰空而起,躍上馬鞍。
杜月生雙腿一夾,馬兒咴咴嘶叫兩聲,邁開四蹄,宛若離弦之箭,望城門外賓士而去。
出了城門,杜月生不敢懈慢,不停拍打馬臀,那馬兒哪敢稍歇,直是狂奔不止。
不知跑了多久,馬兒終究體力不支,越跑越慢,最後前蹄踏空,轟然跪倒。
因促不及防,杜、藍二人被甩離馬背,相擁墜地,連打幾個滾方才落定。
回頭看那白馬,已是口吐白沫,白眼翻轉,奄奄一息。
一時驚惶而過,二人發覺竟是相互摟抱,彼此都感到十分尷尬。
藍春茗心頭撞鹿,兩頰生暈。
杜月生立即起身,趁勢扶起藍春茗,也是臉紅耳赤,訕訕不安。
杜月生往前走去,藍春茗後面跟著。
杜月生緊走,她也緊走;杜月生慢走,她也慢走,只是不敢跟他並肩而走。
二人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只顧埋頭默默走路。
藍春茗初脫樊籠,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
一會兒驚惶無措,簌簌發抖;一會兒欣喜若狂,眉飛色舞。
幾番心思,便如翻雲覆雨,變幻無倫。
不意腳下一崴,驚叫一聲,歪倒在地。
杜月生聞聲,回身去看,但見藍春茗花容失色,臉上煞白,不由大吃一驚。
待仔細檢視傷處,卻覺並無大礙,才稍稍心安。
杜月生讓藍春茗把腳放平,以他內功為其療傷。
不消半個時辰,腳上淤腫已然褪去大半。
杜月生走至附近樹林,採摘幾味草藥,和著放進口裡一併嚼碎,敷在藍春茗的傷腳上,並以布條纏好。
藍春茗的痛楚漸漸消去,凝視杜月生忙碌的背影,不由眉目輕舒,滿含謝意。
杜月生暗忖,自己剛才只顧兜頭緊走,卻不知要帶藍春茗去哪裡,當真是好笑至極!
也許是剛剛與她相擁墜地,一時心慌意亂,神不守舍,胡走亂撞罷了!
藍春茗受傷,他心裡感到歉疚。
想想其實並無去處,便索性坐下來。
藍春茗腮生桃暈,俯首說道:“謝大哥搭救之恩!”
說罷,對著皇城方向也是襝衽一禮,道:“春茗在此,對端王也一併致謝了!”
提及端王,杜月生遽然想起自家身份,騰地站起,同時探手入懷,按住藏在此間的一柄雙刃匕首。
他臉色一凜,瞧人的目光登時變得冷酷異常。
藍春茗悚然心驚,呆呆望著杜月生,不知所措。
杜月生冷冷地道:“你知道我所為何來?”
藍春茗心裡直打小鼓,說道:
“適才在攫春樓裡,大哥問我,我說是端王派你來救我的……難道不是麼?”
杜月生眼睛望向別處,道:“不錯!但你所料,只說對一半。”
藍春茗驚道:“此話怎解?”
杜月生道:“確是王爺派我而來,只不是救你,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