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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寧的屍身很快就被江府接了回去,停靈三天。
季晏清剛從昏迷中清醒,就趕去了江府悼念,可惜卻是連大門也沒進去。
他一身白衣,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狼狽地站在江府大門前,引得眾多行人側目,偏江府的下人卻是一個眼神也沒施捨給他。
彷彿他是什麼晦氣的東西一般。
季晏清盯著硃紅的大門痴笑了幾聲,身子一晃,旋即暈倒在地。
一旁立馬跑出了幾個小廝將他抬到馬車上,仔細一瞧,正是宸王府的馬車。
季書予掃了一眼自家不成器的小弟,輕嘆一聲,吩咐車伕駕車駛往永毅侯府。
到底是年輕氣盛,禁不起打擊,往後如何擔得起大任。
到了侯府季晏清的獨院,等下人將他扶到床上後,季書予便坐在書房等待他自然清醒,順帶查驗功課。
前段時日還算好,沒什麼大礙,只是近幾日,簡直可用荒廢學業來形容。
她皺了皺眉,拈著紙張的手指驟然發緊,嘆了一口氣後放回書案上。
他這樣還談何一鳴天下,怕是名落孫山才對。
“娘娘,三公子醒了。”門外有婢女通報。
季書予“嗯”了聲,推開門朝季晏清的臥房走去。
羅漢床上,少年半倚靠著,低垂眼眸,唇邊還殘留著藥液,聽見人來,他緩緩抬頭,霎時眼角含淚,委屈地喊了一聲“阿姐”。
當真是惹人憐愛的很。
可惜季書予並不為所動,冷著臉斥聲呵道:“你可知你今日干了些什麼!堂堂侯府三公子站在人家門口巴巴地望著,連個看門的小廝都能給你氣受,季晏清,你是想把臉丟盡了才甘心嗎!”
這還是她頭一回直呼他的大名,季晏清心神猛得一震,再次低下頭,什麼反駁的話也說不出。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很丟臉呢,他只是想再看看寧兒罷了,哪怕是一個棺槨。
見他不言語,季書予也只好收了大半氣焰,柔聲勸慰:“江姐姐出事阿姐也很傷心,可你畢竟揹負著整個侯府的希望,不能被情愛所阻,你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們都沒有。”
似是感慨,她想起自已當初的身不由已,趙瑾宸的確很好,也足夠愛她,可她不想陷在權勢中央,她厭惡這一切。
她又何嘗不希望江清寧和季晏清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呢,可他們太弱小了,永遠也鬥不過皇權。
“阿姐,是不是等我位極人臣了,就有選擇的權利了。”
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肯定。
季晏清很清楚自已現在需要什麼,以及必須得到什麼,雖然等他得到這一切的時候,想相守一生的人早已不在了。
季書予沉默著頷首,這是很淺顯的道理,只是當真正明白時,往往伴隨著失去一件重要的東西。
少年緘默了一瞬,釋然一笑。
“文臣這邊有我坐鎮,阿姐可放寬心了。”
她注視少年良久,確定他不會反悔,總是展顏一笑,可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是她無辜之人牽連進來的。
但這也沒辦法,她得為自已著想,她不是什麼大善人,不會將他人放在自已的利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