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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眼前的城堡越來越清晰,淡黃的大木門關著,上面的高臺上歪著幾名士兵,長矛倒在地上。
摩哥敲開大門,裡面計程車兵開啟門,幾個人進了城堡。經過黑乎乎的走廊後,眼前是陽光照進的內院,再前面是大廳,兩側是管家和將軍的住所。
一行人進了大廳,映入眼簾的是鋪著餐布的一行餐桌,正中央坐著一名中年男人,沐猴而冠,絡腮鬍子,眼睛深邃,面目十分粗糙,正抱著一名年輕貌美的少女,桌上擺著酒菜。女子燦爛地笑著,頭上戴著略微朝天的角飾。兩人正在酒宴中作樂,大廳裡迴盪著女子的淫笑和男人的大笑。
摩哥一行人跪在廳中,將溫除虞的揹包扔在地上。
“摩哥!又新帶來個什麼人?”
摩哥連忙回答道:“城主,不過是新的奴隸罷了,您有什麼吩咐嗎?”
“你做事實在,且聽你安排罷!”
溫除虞以難以言表的心情看著眼前的兩人,女子將頭轉過,滿面笑容地看著他。
摩哥起身,帶著眾人走出大廳。出了大廳,摩哥把溫除虞身上的繩索解開,說道:“行了,現在你就跑不了了。走吧!去我們奴僕該去的地方吧!”
於是,幾人跟著摩哥從右側的小門到側院去,這個院子挨著管家住處,歸管家管;另一側挨著將軍,那裡住著士兵,歸將軍管。
溫除虞看到眼前的院落,這裡被打理得非常有序,雖然是木屋,滿地茅草和木柴,石桌也不完整,但比溫除虞心裡想象的奴隸住所要好,便感嘆:“這裡看起來也不那麼糟嘛!”
長河向他解釋:“這都是摩大哥組織我們大家打理的,你要去對面看看,簡直不是人待的。”
摩哥擺擺手,說道:“行了,大家都累了,進屋去,離落去生火!大家都進來吧。”
溫除虞跟著進了木屋,坐下來,看了看周圍,忽然問了一句:“摩哥,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跑不掉吧?”
“哦?”摩哥咧開嘴笑著,“難道這個地方困不住哥們你嗎?”
溫除虞指著窗外高臺上計程車兵說:“我看就這些士兵的水平,我一分鐘就能給你全收拾了。”
這話一說,熱鬧的屋子馬上安靜了,顯然他說了不能說的話。
摩哥感到周圍氣氛不對,便又笑了笑,隨意問了一句:“一分鐘是什麼概念?”
溫除虞感到不對勁,便騙他們說道:“一分鐘啊?就是從現在,到世界末日的時間。”
摩哥哈哈大笑,說道:“你小子還挺幽默!”
旁邊的長河一本正經地說道:“新來的兄弟,不管你有多大本事,都千萬不要在這裡說這些,要被聽見了,城主是要懲罰的。如果你真的跑了,我們都得挨罰!”
溫除虞很不解地問:“為什麼大家不一起跑呢?”
屋裡又是一陣寂靜。
摩哥見狀,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都是一些命苦的人。如果在這裡待一天,給城主幹一天活,尚有一日活路;如果離了這小小的城堡,便是窮途末路。我為城主抓奴樂此不疲,並非害人,相反,對於像我們這些人來說,來到這裡是最好的選擇。若是到了冬天,五大城主皆閉關,我們還要忍著飢寒求生存,那才是難受。我們這些人都是過了冬活下來的,每年都有很多人是活不過去的。”
溫除虞問:“城主是蛇人?”
“是的。他們因為種族,天然地享受在此荒州的特權,管轄著荒州這一方土地。五大城主在此地,我們此生也不過是在五座城之間來回輾轉罷了。”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逃離這裡?往更加遙遠的地方逃去?”
摩哥沉思片刻,答:“我說我們有三等人之分,但確實並非什麼地方都是這樣。之前有一個旅行者來到這裡,告訴我,在這荒州之東,有一地域遼闊的大國,名為譚國,在那裡沒有種族之別,據說國王竟也是人族。我很想去,但過於遙遠,我無法去得。”
溫除虞聽完這一席話,便仰頭朝窗外的白天。
“咚咚咚!”
摩哥聽到外面敲門聲,便出門,見院門外是那名女子,挎著滿是果子的籃子,笑盈盈地說道:“來看看大家嘛!這果子是我偷來的,快讓我進來吧!被城主發現可不妙了。”
“快請進!”
女子扭著身子進了院,再邁腳進來木屋,將籃子放在桌上,然後自然地坐在桌上,說道:“從倉庫偷來的,都快吃了吧!”
離落看了看籃子裡紅紅的果子,拿來一個,開心地說道:“東姬姐姐真好!”
這女子笑著說道:“離落弟弟還小,得好好吃些東西才好。”再把眼光往下移,見溫除虞就坐在自己腰的側面,仰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新來的這位哥哥為何這樣看著我呢?”
“君之美貌,君之風騷,令在下開眼。”
“哈哈哈……這哥哥說話還文縐縐的。”
溫除虞心想她還覺得自己很幽默,但他成長的現代國家裡,確實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他也並未對此人有任何好感。
女子下了地,說了聲回見,便離開了木屋。
溫除虞問摩哥:“剛剛這女人是誰?”
摩哥笑嘻嘻的,小聲說:“在背後議論人家不好,但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從東邊來的,我們都叫她‘東姬’。剛來的時候把城主的公子迷的不要不要的,公子非要娶她。城主很生氣,把公子關起來了。這不?把兒子關起來,然後自己玩起來了。”
“哦對了。”
眾人往門外一看,東姬竟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筒狀物,說道:“這是從揹包裡拿來的,城主看了看,感覺像個望遠鏡,誰知眼睛懟上去什麼也看不見,城主不喜歡,還給那位哥哥了。”
溫除虞站起來,接過望遠鏡,誰知她並沒有放開,還含情脈脈地盯著他看。溫除虞覺得噁心,便用力奪來,轉身進屋坐下,把望遠鏡放在桌上。
東姬只覺手被劃了,握著疼痛的手,笑著離開了。
摩哥拿起望遠鏡,朝遠處高臺看了看,疑惑地問:“明明看著就是望遠鏡啊,為什麼什麼也沒有呢?”
溫除虞說道:“確實是望遠鏡,但它不是望這個距離的。”說罷,拿過望遠鏡,按了一下上面一個按鈕,然後把它懟在摩哥眼睛上,把筒上揚。
摩哥看到了鄰星球的表面,但他被嚇了一跳,因為他從沒見過,趕快放下望遠鏡,問:“這……你讓我看的是什麼?”
“這是望天外的望遠鏡,你剛剛看到的,是天上的星星。”
身在這樣的牢籠,溫除虞無時無刻不想逃出去,他白天一邊和眾人應酬,一邊想著如何逃走,還不連累他人,不知不覺到了深夜,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在茅草堆裡,忍著寒冷睡下。
溫除虞一人佇立於院中,拿著望遠鏡,朝廣闊的天空望去,企圖找到自己的家鄉。
“吱——”
溫除虞回頭,見東姬的臉在院門的夾縫裡。他沒有理會。
“哥哥,快讓我進去!被管家發現就不好了。”
溫除虞還是走過去開啟了閂子,東姬立馬進了院子。溫除虞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也不管她要幹什麼,還是自己望著天空。
“哥哥,大半夜為什麼拿著這無用的望遠鏡看天上呢?”
“因為我想從這裡逃出去。”
“我可以幫你。”東姬脫口而出。
溫除虞放下望遠鏡,詫異地看著她,“可我不想讓你幫我。”
“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你,不想欠你人情。”
“人情是什麼?和我要幫你有什麼關係嗎?”
於是,在這個院落裡,身著銀白色制服的落難者,和錦衣金飾的美人,一同聊到了將白。
而當一陣寒意到溫除虞臉頰時,天邊的太陽已經在升起了,他看了看手錶,時間也是七點左右,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和家鄉相同嗎?
他清醒了一下,自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趴在石桌上,院門是關著的,東姬顯然已經離開了。他坐起來,活動了活動,進了木屋,找了個茅草堆躺下。
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了沒多會,只聽一陣茅草的摩擦以及換柴火的聲音,一睜眼睛,摩哥已經在地上了,旁邊是一個大麻袋。
“兄弟們該醒了!從今天開始,我們正式幹活。這幾天的任務是翻地、播種。”
眾人不捨地睜開眼睛,再緩慢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