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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休息日,已經十歲的曹書清個子串高了許多,穿著一身石綠色袍子,普通的衣料,衣角處還有磨損。
身上帶了幾分書卷氣,很有寒門學子的那味兒。
他又回到了桃花村,並且,和劉常林一起上了山。
這麼久的尋找沒有結果,他心裡知道,多半那東西是不在了,但總有些不甘心。
剛開始他還懷疑過趙素素母女誰和他一樣重生了,但經過試探,發現都不是。
他把這歸結於他的重生,改變了一些既定的軌跡,也讓一些事變得未知起來。
就比如,他順利地入了紫光書院,進了神童班,但是,每次三月一考,他竟然都沒能考得第一。
那束脩是一年一年的交,從沒少過。家裡已經賣過兩塊地了。
要不是他在紫光書院,村子裡的人覺得他以後有出息,自爹死後,她那個娘根本撐不住事,怕是連地都守不住。
就比如,他很努力地在裴鴻邈面前刷了存在感,而且他讀書也算努力,還有一手漂亮的字。
但是上個月,裴鴻邈收關門弟子的時候,還是沒有選中他,但也沒選擇中上輩子那個,倒是便宜了別人。
很可能那支人參也是因為他的重生而改變了。
畢竟,這輩子,蔣波也沒有得到。
這是他最後一次上山,如果再尋不到,他不會再找了。畢竟,五十兩銀子,見過大錢的他也沒有那麼看重。
劉常林一臉諂媚:“表弟,這才下雨兩三天,山上肯定好多蘑菇,咱們採一些,你帶些回去吃,煮湯可鮮了!”
曹書清哪有心思與他聊這些。
如果不是心裡記掛著這株人參,他壓根就不會回村子。他那個娘,每天哭哭啼啼,細說爹死後她的苦處。
什麼忙都幫不上,死的為什麼不是她,而是爹呢?
爹在能為他掙錢,而這個娘,只會給他添亂。
劉常林撿蘑菇去了,曹書清繼續尋人參。
自然是一無所獲的。
等劉常林撿了半筐蘑菇回來,看見他空著的手,一點也不意外。
他這個表弟,是文曲星下凡,竟然自已考進了縣城的大書院,那以後是要當官的,不會做活那很正常。
畢竟哪個官老爺會做這種賤活?
劉常林立刻把自已筐裡的蘑菇給了他大半,然後,他不經意地說:“表弟,現在姑父去世了,你讀書要花不少錢,姑母肯定是賺不到的。你得另外想想辦法才行!”
“什麼辦法?”
沒尋到人參,心情不好的曹書清敷衍地問。
“表弟,你長得好看,讀書又好,你家沒錢,肯定有人願意供養你的呀。”
劉常林一派百事通樣子:“咱們隔壁村子的魏進士,沒考上時候不也窮死了,是他們村的殷實人家,好像是姓呂的,看好他,就讓他跟小女兒訂了親事,然後呂家的六個哥哥一起,把他供出來了。他這不就考上進士當了官?”
曹書清皺了皺眉,他以後是要娶丞相的女兒做正妻的。
見他皺眉,十幾歲的劉常林眼裡冒出一絲壞笑:“表弟,你是不是擔心以後考上了,甩不脫那些窮親戚?”
儘管想法被一眼看穿,曹書清也沒多說。
劉常林一隻手搭他肩上,笑嘻嘻地:“你猜那魏進士,最後怎麼著?他當了官後,就找人引誘呂老六賭錢,呂老六輸紅了眼,還傷了人,呂家人知道這是魏進士不想娶呂家女兒了,主動提了退親,還把家裡的田地都賣了,把錢送給魏進士,託他說話。魏進士得了錢還得了名聲,又拋棄了鄉下訂親的未婚妻,你看,多圓滿?”
曹書清眼神閃了閃。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
他不是要找一個旺他的人嗎?心裡還是更想找孟雨煩一些。
但是孟雨煩沒死娘,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的性子,不知道是不是照樣旺他。
他問:“孟雨煩再沒回村子嗎?”
“回,怎麼不回?她還常來看張郎中呢。”劉常林嘿嘿地笑:“你說那丫頭,才五六歲吧,就從鎮子上往村子裡跑,連個大人都不帶。也不知哪來那麼大的膽。”
他又笑:“不過,那丫頭的娘在鎮上找到活後,兩娘倆吃得好了,穿得也好了,你不說,長得還真好看。”
曹書清眯了眯眼睛:“她多久回一次?”
“這個不一定吧,好像有時候三五天,有時候十天半個月才回一次。來也只是看看張郎中和張婆子的,要不是張婆子見人就誇那丫頭,誰會知道呢?”
劉常林轉過頭:“表弟,你不會是想和她訂親吧?雖說她娘是在鎮子上找了活計,日子比在村子裡好過,但肯定供不起一個讀書人的。咱找也找更有錢的!”
曹書清看了他一眼,他頓時大受鼓舞一般,建議道:“村南頭的何家,家裡有地,四個兒子都能掙錢,我覺得他家就不錯,就是他家女兒太醜了,眼睛太小,嘴巴太大。不過咱們反正只是哄她家供你讀書,以後你考上了官老爺,再一腳把她踹了就是。”
曹書清瞥他一眼:“表哥,我是讀書人,不做這種事!”
劉常林原本是想討個好,聽他這麼一說,頓時訕訕的。
下了山分開,曹書清腳步緩慢地走回家。
他家三年多前蓋了大房子,雖是鄉下的那種磚土結構,他陰鬱地看了一眼。
也是他爹有遠見,蓋好房子半年後就死了。
要是他沒蓋這房子,母子兩人還得住茅草屋。
李氏一見到他,眼淚又撲簌簌往下落。
曹書清心裡煩躁得要死,他臉色微微冷下去:“娘,你改嫁吧!”
這話把李氏嚇了一跳,眼淚都嚇回去了,她結舌:“什,什麼?”
“你天天哭,不就是因為男人沒有了嗎?那你重新嫁一個!”
李氏頓住,震驚地看著他,眼裡都是難以置信:“你,你說的什麼話?”
曹書清冷冷丟下一句話:“如果你再見到我就哭,那你就去改嫁,兒子支援你!如果你想以後過好日子,等兒子科舉中了進士,就能幫你達到。你自已想想。”
說完,他走進屋子,拿了些錢,便出門去了。
李氏早被他幾句話震得呆在原地。
曹書清去了鎮上。
他想見見孟雨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