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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蕙蘭是有兒萬事足,成親多年,終於有了一個自己的兒子傍身,她的底氣也更足了。
倒不是她不喜歡女兒,只是這世道如此,如果沒有兒子,恐怕是一輩子也難以抬起頭了。而她的女兒,將來出嫁,有個嫡親的兄弟撐腰,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一下有了三個孩子需要照顧,便也沒了替別人養兒子的興致,將顏淮送回柳如煙身邊後,就專心照料起了自己的孩子。
只是上有一個玉雪可愛、疼愛了多年的長女,下是期盼了很久才盼來的小兒子,再加上還要處理家中事務,雖然有下人在旁邊幫襯,秦蕙蘭到底還是有些分身乏術。
於是,對於顏初這個患有心疾,不愛哭鬧的第二個女兒,終究還是忽略了一些,只能吩咐下人用心照料。
也因此,在丈夫升遷,要前往京城赴任時,雖然不捨,但秦蕙蘭還是決定將不宜奔波的顏初留下,交給婆婆教養,再請大嫂雲姝多加看顧,自己則帶著長女幼子跟隨丈夫進京。
顏初對這樣的安排倒是沒什麼反對的意思,畢竟她並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雖然反對也沒用→_→)。
而且她來這才兩年左右,與秦蕙蘭接觸不多,更不用說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顏晉了,要說有多麼深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吧,哪怕再一次被“放棄”,也不會再感到難過了,最多是心裡有點不舒服,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甚至還有心情去分析對方做出這樣的選擇的原因。
出發那天,看著遠去的車隊,顏初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她七歲那年,有一天,父母再次大吵了一架。她靜靜地待在房間裡,聽著樓下客廳裡的動靜。
最後,父親摔門而出,她隱隱聽到,母親似乎在哭泣。
沒過多久,母親也出門了。她透過窗戶看著父母一前一後開車離開,速度越來越快,沒有一絲留戀。
那是個陰天,天空黑沉沉的,外面的風呼號著,路旁的樹被吹得左搖右擺,卻無法躲避。
其實她已經習慣了,最近幾個月,這樣的情況每過兩三天就要發生一次。
剛開始,或許是顧及到她的身體,兩個人還有所收斂,到後來,摔東西都是常有的事。
顏初感到很不安,哭過,鬧過,希望能改變這種情況,可除了把自己折騰進醫院,再沒別的用處,甚至父母對她還隱隱有越來越不耐煩的感覺。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顏初還是感覺到了。她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從前那個帥氣可靠的爸爸,溫柔美麗的媽媽怎麼都不見了呢?她找不到答案。
她想著,或許她乖一點,爸爸媽媽就會變回去了,於是她就乖乖的,不哭不鬧,可是情況並沒有好轉,甚至是愈演愈烈。
她沒有辦法了。
不過她也學聰明瞭,只要他們一開始爭吵,她就回房間待著,馬上就會好的,她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只是這一次的情況似乎有些糟糕,他們好像是把她給忘了。
她從白天等到黑夜,可是沒有人回來。房子裡安靜得可怕,聽著外面的聲音,她有點害怕,似乎要下雨了,會打雷嗎?
肚子早就餓了,她只能搬著凳子四處翻找家裡能吃的東西。
後來,果然打雷了。她只能開啟房間的燈,把自己裹在被子裡。最後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卻是在醫院裡。
母親看著她,只說了一句,你長大了,以後要懂事一點了。而父親,沒有來過。
出院後,母親就直接將她送到了外婆家。
想到這,顏初的眸子暗了暗,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紛雜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