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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孟希未曾想到內裡還有這樣的趣事,正聽得有趣,梁修平卻止住了繼續往下講的聲音。
原是方才他低頭同娘子說話時,本離他們幾丈外的梁修林大步流星,沒幾下就走到了近前來。
“你小子!總算又見到你了!”
梁修林剛走上前來,便結結實實的拍了他一巴掌,直把他拍的齜牙咧嘴。
聽著他親切的話語,熟悉的動作,梁修平內心欣喜,面上卻假正經,開口便是‘斥責’,“沒大沒小。”
說著也抬手輕輕拍了拍他肩膀,親近喜悅溢於言表。
梁修林全然不把他的假正經當回事,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側的女子,拱手行了個禮,笑著問好,道:“想來這就是嫂嫂了。”
梁修平成婚的訊息他是知道的,只是京城和酉陽相隔千里,路途遙遠。
族中另安排了人攜禮進京祝賀,因此梁修平成婚時他並未親自前來。
不過平日裡兩人時常書信來往,哪怕許久未見也並不覺得陌生。
他們兄弟之間慣來是沒大沒小,但有女眷在側,該守的禮數還是得守。
謝孟希見狀微微屈膝,蹲身回了個禮,又淺笑著點了點頭。
與自家郎君相識相知已有近半年,這還是她為數不多的幾次瞧見他在旁人面前這般言行輕鬆,說話間都時時帶著笑。
“正是我家娘子。”梁修平也點頭回答,轉頭又對謝孟希正式介紹,“娘子,這位是我族弟,你同我一般喚他修林便是。”
聽到他這話,謝孟希頷首應下。
反倒是一旁的梁修林聞言又抬手捶他,看他的眼神似乎還有些不服氣,不過也並未反駁他的話,反而順著他的話抱拳致歉。
“酉陽老家離得遠,嫂嫂同修平成親時小弟未能親自前來祝賀,還望嫂嫂勿怪。”
“不礙事的。”謝孟希搖搖頭。
人雖沒來,但禮早已送到,還帶了祝賀的親筆書信,已是夠了。
三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繼續往前走,身後兩個僕從離了丈遠跟在後頭。
又嘮了幾句閒話,梁修平才狀似無意的發問,“好端端的你怎地有空來京城?”
“怎地?你可是不歡迎我?”梁修林嘴貧了一句,而後才輕嘆一聲,繼續道,“好不了一點,我可是連端陽節都沒能在家中過,便被族中長輩攆著趕緊來京城報信了。
自入了孟夏,酉陽地界便雨水連綿,隔三差五的便要落一場雨,有時還一連下個幾日不見停。
此番我來京城,正是因著上月下旬又落了一場瓢潑大雨,雨勢又兇又急,還連著五日下個不停。
你家祖宅你也知道,屋齡久遠,且常年無人居住,族中雖時不時幫著照料,但還是承受不住此番大雨侵襲。
雨才落三天,你家祖宅就塌了大半,等雨小些後我跟著族中長輩去看時,將將只剩後頭新建的幾間屋子還沒倒下。”
說到這他還側頭覷了梁修平一眼,見他面色無異,又繼續說著:“不止你家祖宅塌了,族中不少家境拮据些的,房屋不夠堅固的人家也遭了難。
最要緊的是族中祠堂,咱們祠堂建在坡地,往日每逢雨天,咱們都會及時清理屋後被雨水沖刷下來,堆積在陽溝中的淤泥。因此幾十年來祠堂都好好的,也沒出過什麼大問題。
但此番雨勢迅猛,竟把祠堂後的山坡都沖垮了,咱們連靠近都不敢,生怕把人也埋了進去,只能眼睜睜瞧著祠堂被泥石流掩埋,我離開時咱們那祠堂就只能看見屋頂了……”
說到這梁修林心情低落了幾分,不復先前的鬆快。
謝孟希與梁修平聞言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都想到了昨日晚間夫妻倆說的那些話。
“族中可有人員損傷?”梁修平順著他的話關心的發問,“我記得前兩年守祠堂的是田叔,他可還好?”
田叔名梁信田,與他爹同輩,乃是他族叔。
“有幾戶族人是被倒塌的房梁砸傷的,另有幾個族中長輩是雨天出門摔傷的,其餘的倒是沒有。”梁修林回憶著自已離開前族中的情形。
緊接著又道:“說起來田叔倒還是真幸運,到如今我都有些後怕呢!
田叔家中無人,平日裡他都是住在祠堂的偏屋的,泥石流發生前一日雖雨落的也大,但好歹還能外出行動,田叔怕雨落不停,陽溝不夠泥土堆積,便想趁著雨小先清清祠堂後落下來的泥石。
許是放在祠堂的鎬鋤時日久了不經用,他獨自刨了個把時辰那鎬鋤就斷了,田叔便想著回家去拿自家的鎬鋤先使使。
結果他剛回家,雨就大了,那雨砸在身上跟石子兒似的生疼,披著蓑衣帶著斗笠都不管用,田叔見狀不敢再冒雨往祠堂走,便在自家歇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日瞧著雨好似小了些,他正扛著鎬鋤預備往祠堂走呢,後山卻猛然一陣轟隆聲,等大家聽到動靜看過去時,便是如洪水般朝著祠堂傾瀉而下的泥石流!”
梁修平與謝孟希兩人聽著只覺驚險,邊聽邊跟著皺眉,到最後卻只能長嘆一聲。
“無事就好!”梁修平不由得慶幸。
雖相處的時日不長,但田叔待他也不錯,他自是希望他平安無事的。
接著梁修平又繼續道:“幸而那處山坡除了祠堂周邊十數丈都沒屋宅。”
“可不是麼!”梁修林聽到這話也跟著重重點頭,“實不相瞞,前些年我爹還惦記過祠堂旁那塊兒空地呢,說是想買來建房屋,等分家後便帶著我們搬過去住。”
“我記得那塊地不是族中紅白喜事時用來設宴的地方嗎?”梁修平問道。
“是啊!祠堂門前和兩邊的空地都是。”梁修林點點頭,又道,“不過我爹說地方大,勻幾分地就夠咱家建新房了,也佔不了多少。”
說著他冷吸一口氣,“幸好族中沒答應!否則這回說不得我就倒了黴了!”
梁修平聞言,拍了拍他肩膀安撫,“你是個有福之人,不必擔憂這沒影子的事。”
“嗨!我就這麼一說。”梁修林揮揮手,示意自已沒事兒,“不過說實在的,那塊坡地著實危險,臨行前我曾聽我祖父說,族中打算另挑一塊兒地重建祠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