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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兩!”齊氏聲音都發尖了,聽著有些刺耳,“我哪兒有那麼多銀子!”
梁信鴻卻不理會她的不滿,只意有所指的說了這麼一句,“你若拿不出這點銀錢,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管家的。”
齊氏聞聲好似被捏住了七寸,登時啞口無言,生生把唇齒間的詭辯之詞嚥了回去。
府上老太太可還健在呢!
雖眼下不在家中,但老太君還能出遠門,去她那在做官的女婿閨女家客居遊玩,自是身體康泰。
管家而已,自然也不成問題。
更別說,還有尚未分家,同在京城,同居一府的三弟媳婦……
想到這,她又試探的問:
“老爺既這般說了,妾身自然只有聽從的份兒。只是這一千兩,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再者,如今咱們尚未分家呢……
冷不丁的要拿這麼大一筆銀錢給族中,是不是該同老夫人和二弟三弟他們商量一番?”
梁信鴻見她還想歪纏,似乎被氣笑了一下,忍不住哼了一聲。
下一瞬卻側頭,目光冷冷的看著她,語氣不容反駁:“你把為夫方才一番話當耳旁風是嗎。”
齊氏被他這目光看得心驚,當即低頭躲過與他的對視,握著團扇的手收緊,口中服軟:“妾身明白了,一切按老爺說的辦。”
“無論是重建祠堂,還是預備買族田的銀子,方才我說多少,便得是多少。若再讓我知道你糊弄過關,這管家權,我看交給三弟妹也並無不可。”
怕她陽奉陰違不盡心,梁信鴻還是直接把話挑明瞭說。
最後想了想又道:“還有此番修林來這一趟,著實是受累了,另給他準備一份封紅,切不可讓他自個兒貼銀錢來這一趟,沒得跌了咱們家的臉面。”
本來就是要備禮的,眼下還要另備一份封紅!
這叫什麼事兒啊!
齊氏心中忍不住咆哮,面上卻只能點頭應下,不敢再反駁出聲。
一千兩銀子,和梁府為官多年積攢下來的萬貫家財,這二者該如何選擇,她還是知道的。
只是雖知道孰輕孰重,但她還是心疼要把自已口袋裡的銀子往外拿。
這廂齊氏暗自窩氣難受,那邊梁信鴻安排好這事兒後又說起了下一事。
“咱們京城梁家人丁興旺,家中子孫也越發有出息,此乃家族興昌之勢。
既如此,此番祖宅修建,也不好只囿於從前那處宅院,沒得生了拘束,恐妨礙家中子弟。
既族中祠堂要遷址重建,不妨也請族中長輩,幫著咱們家另擇一處福地,以建家宅。”
聽這話的意思,這新建祖宅又要花一大筆銀子?
齊氏真是恨不能暈過去算了,免得聽了傷心!
她一口牙咬了又咬,好一會兒才擠出一抹笑來,問道:“妾身明白老爺的意思,此事關乎家運子嗣,妾身不敢亂來。”
梁信鴻聽了她這保證,總算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夫人手上可還有得用的人?修齊他們說的在理,此番咱家祖屋修建,不好再全然勞煩族中。”說到這他輕嘆一聲。
齊氏聞言搖了搖頭,要她拿這麼多錢出來,已經夠她難受的了,還想著要從她這拿人!
那得用趁手的人是這麼好找的嗎?
好一會兒後,梁信鴻道:“此事來得突然,外院得用的人亦不好安排……”
不論是外院的管事還是後院跟著齊氏當差的,那有能耐得用的,都各有任務在身,一時半會,哪裡能騰出人手來。
這事兒不但梁信鴻明白,齊氏也清楚。
於是銀錢安排好了,這人卻不好安排。
屋內擺著冰盆,晶瑩透亮的冰塊融化間沁出絲絲涼意。
齊氏自覺吃了悶虧,便對安排人這事不太上心。
此時她眸光漫無目的打量著隱隱有寒氣散開的冰盆,看著盆中逐漸升高的水面,腦海中驀的想到了前幾日後院宋管事報給她的訊息……
她手上沒得用的奴才,這府中不是正好有閒人嗎?
這般想著,齊氏便用餘光覷了覷身側的人,見他仍凝神思索,心中漸漸定了主意。
於是她姿勢端了端,忽的出聲,道:“說起來妾身倒想到了一個人。只是,不知道老爺放不放心。”
問放不放心是假的,問舍不捨得才是真的。
梁信鴻瞧見她這架勢就直覺有些不對勁,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道:“夫人儘管說。”
齊氏稍稍斟酌了片刻,便繼續開口回答:“修平那孩子年歲也不小了,如今也已成家,這老話都說成家立業。
可老爺您也知道,修齊他,不太聰慧,讀不進書,又身無長處,為人也話少沉悶,便是您想使銀子給他謀個一官半職都難。
如今修齊他們都各有各的事兒忙活,獨獨修平整日蝸居府中,實在是有些不像樣……”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梁信鴻的面色,沒瞧見有什麼不對,她才又接著道:
“妾身覺得,與其拘著他在京城虛度光陰,倒不如叫他回酉陽老家做些實事,且此番回鄉是為要事,讓他去辦,也算是他孝敬祖宗了。
老爺覺得如何?”
梁信鴻聽到夫人說三兒的不是時,心中是有不快的。
兒子是他的種,且從小是經他教導的。
這會兒夫人說三兒沒本事,豈不是在拐著彎罵他呢嗎!
梁信鴻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兒子他自已如何責罵都行,卻容不得別人說他們不好。
哪怕他知道她說的沒錯,哪怕她是孩子的嫡母。
三兒雖不成器,但起碼聽話不是?
他再如何,也沒有習了那等紈絝子弟的行徑。
但此時他又不得不承認說的的確有道理。
長子如今謀了官身,次子繼續在科考上下功夫,連不滿十四的幼子都開始準備科考。
他攏共就四個兒子,獨獨這老三一事無成,整日像個閒漢般躲在府裡。
“修建祖宅是大事,修平怕是當不了這重任……”梁信鴻猶豫的說著。
兒子自小是在他跟前長大,有多少本事他知道。
既他不是那讀書做官的料,當個富貴閒人也好,反正他們梁家又不是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