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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
少女體態盈盈,緩步而入,彷彿一縷清新的風,拂去了夜色的沉悶。
其容貌清麗,肌膚如雪,長髮簡單束起,只用一枚珍珠髮飾點綴。
月白色的長裙一直到腳踝,裙襬隨風輕搖,如同池塘中盪漾的漣漪。
李千尋知道蔡蟬衣美,早有心理準備,但這一番精心打扮,猝不及防下,也被晃了眼。
雖比不上白骨精脫離凡塵的妖冶之美,但在凡人中當屬一絕。
蔡東來看著如此端莊得體,美麗大方的女兒,嘴角的笑止不住,怎捨得讓她生氣,原準備說的話硬生生憋回去。
女兒家面皮薄,李千尋要接受還好,若拒絕,不知道能讓人傷心多久。
但蔡東來好不容易遇見這麼個人,讓他輕易放棄,如何甘心?
“蟬衣,快快,坐爹這邊來。”
“嗯。”
蔡蟬衣輕輕點頭,嗯了一句。
她對於二人吃飯沒有等她這件事也沒在意,但李千尋的疏遠冷淡她自是發現了...
少年英俊帥氣瀟灑,談吐自信非凡,要武藝有武藝,要文采有武藝,不正是少女心心念唸的夫君模板嗎?
但恩是恩,情是情豈能混為一談。
她蔡家女子不能這麼輕賤自已,既是喜歡,她也不要被推銷出去,她要自已去追!
桌上從兩人變三人,但氣氛卻變凝重。
“李小友這杯我老哥先幹。”
...
酒桌上,蔡東來盡力活躍氣氛,就差原地表演個小品,最後忽然覺得李千尋和他女兒好像不來電。
心累。
要想看對眼,還真強求不得。
蔡蟬衣不想父親難堪,少年畢竟是他們一家的救命恩人。
良久,她起身,蓮步輕移,來到李千尋近前,帶起一陣香風,優雅地斟上一杯酒。
柔聲道:“今日李公子救我父女,小女子當敬一杯,還望不要推辭。”
李千尋道謝,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氣氛稍加緩解。
東籬是大郡,作為郡內首屈一指的富豪,想來訊息靈通。
李千尋先是敬酒,再問:“蔡老哥見識豐富,可聽聞過奇人異事?”
“哦?奇人異事。”蔡東來眼色古怪,“不知李小兄弟想問哪方面的?”
“飛天遁地,呼風喚雨。”
“這……老哥還真未見過。”蔡東來雖感奇異,但神態真誠,不似作假。
蔡蟬衣好奇,也不解:“小女子看來,李公子就是一奇人,但若飛天遁地,想必得是傳說中的仙人吧。”
李千尋失望。
蔡東來略有愧疚,安慰道:“李公子若真有意,何不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
“更大的地方?”
“莫非是皇城?”
夜晚,庭院。
月光鋪在地面,漾開一團光影。
李千尋未眠,獨自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手中分不清是酒還是水。
他不喜歡喝酒,這邊酒度數不高,嘗過一次,還不錯,也就當飲料喝,消愁。
“花兒,花兒,你說這修仙修道為何如此令人上頭,就像上癮一樣。”
又是兩杯酒下肚,李千尋望著天上的月亮,清冷、皎潔。
這時,走廊處傳來腳步聲。
少年回頭。
清冷的月光下,少女更美了。
蔡蟬衣走近,帶起一縷淡淡的香風,幽靜、淡雅。
輕攏裙襬,像朵睡蓮一般安靜地坐在對面,端莊、秀美。
蔡蟬衣輕啟朱唇:“公子為何不睡?”
李千尋不安的心,忽然平靜下來。
“姑娘又為何不睡?”
二人相視,皆笑。
明明飯桌上還不想搭理,如今卻像極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此景勝美,小女子有詩一句,公子可願聽?”
李千尋沒想到這商賈之女,也會作詩,好奇點頭。
少女輕攏秀髮,細雨輕吟:
“
碧波漾影月朦朧,
心事難言夢已空。
”
少頃。
“沒了?”李千尋疑惑,他詩興都釣起來來了,還真只有一句。
“沒了。”蔡蟬衣頷首,歉意道,“小女子才拙。”
隨後,眼波盈盈地看著李千尋。
??
這是。
李千尋笑了,他怎會不懂。
“姑娘見笑,且讓我為你補上兩句。”
蔡蟬衣愣住,不敢置信,她是要考他詩嗎?
李千尋起身,沉吟片刻。
“花開花落無處去,山迴路轉有相逢。”
“姑娘我這詩可還行?”
李千尋靜靜地等待少女點評,雖然沒有押韻,但感覺朗朗上口。
蔡蟬衣輕輕頷首,美眸泛光。
這是在告訴自已還有峰迴路轉的機會嗎?
“公子。”
“嗯?”
“你說我們女子為什麼就無法選擇心愛之人,結親那一刻,大多時候,連對面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李千尋沉默。
心思完全飄遠。
月下,二人相顧再無言。
往後幾天,蔡東來對李千尋不再那麼熱情,幾天都沒和他見面。
同時聽說裴家發現那夥賊人蹤跡,連夜找到蔡東來,兩家聯手,花重金聘請各方鏢局、武林豪強前去圍剿。
反觀蔡蟬衣一有空就來,不是送點心,就是送衣服,或者藉著吟詩作對的理由故意接近。
李千尋不是傻子,少女的心意只差擺在明面上,但他心思不在這。
蔡蟬衣是個好女孩,好姑娘,他更不想耽誤。
但修仙,肯定不能被拴在一處,他得四處遊歷,即使這個世界真無仙,他還有強化石有機會換個世界。
......
依舊是稀鬆平常的一天。
蔡蟬衣精心打扮,步履輕快,手中提著一個小巧的盒子,盒中裝的綠豆點心,是她纏著小翠連夜學來的。
“李公子?”
“李公子?”
蔡蟬衣輕呼,見無人答,小心推門。
廂房內收拾的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就像從沒住過人樣。
手中的盒子不知不覺掉在地上,打翻一地,蔡蟬衣顧不得去撿。
終究還是沒留住嗎......
少女緩緩挪到床邊。
輕輕往上一躺,任由淚水打打溼衣衫,嗅著熟悉的氣息,緩緩入眠。
她不是傻瓜,早知道有這一天,只是她貪念,不願意接受罷了。
那天晚上,其實在她問出口時,心中的詩就已作完。
碧波漾影月朦朧,
心事難言夢已空。
紅豆相思無處寄,
春風不解女兒紅。
那麼——
就從今天開始忘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