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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歲臨安,鼻前已結出兩條冰溜,臉頰被剛才凜冽的寒風颳的乾紅,似有一觸即破的感覺,除此之外全身蒼白,口中撥出的氣體都有一股寒意。
他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上下牙槽骨止不住的打顫,散發出的聲音訊率統一,十分具有節奏感,聽的真言直皺眉頭。
屠夫張比歲臨安的情況稍好一些,畢竟兩百多斤的體格擺在那裡,這膘可不是白長的,此時雖凍的跟個孫子似的,但腦袋暫時還能稍作運轉。
他的心裡雖有百般疑惑,卻也不敢道出,也是因為此時他的口中說不出話來。
只怪真言剛才疾馳的速度太快,時間太長,他的身體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但被拎著的二人卻是凡體肉胎,他們遭了大殃。
眼下二人被期初的劍意破壞了體魄,又經長時間的寒風侵入。
屠夫張倒好,一時半刻還死不了,但歲臨安的狀態太差,眼看此時是出氣多進氣少,這要是沒有外力幫他驅寒,不出一時三刻就得變成冰雕。
真言背手走出山洞,不一會兒便又返回。
此時的他,一隻臂膀串連著許多木柴,一手中拎著一隻個頭較大的雪兔。
“生火。”
真言將木柴丟到屠夫張面前,說道。
屠夫張聞言哪敢拒絕,連忙起身,卻不想腿一軟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只怪他實在太冷了,此時的腿腳幾乎不聽他使喚。
他也是一個意志力頑強的人,索性爬到木柴堆旁,僵硬的伸出如同安裝了震動器的手,顫抖著將較小的木柴打成木屑,之後在身上翻找數次,竟沒有找到火石。
“上~...~仙...~...有...~...火~...~石...~...嗎...”
屠夫張的聲音如女鬼般連綿起伏,幸好他控制住張口的分寸,要不這舌頭定會被自己咬下二兩肉。
火石是什麼東西?真言不知道更不可能有,以往的記憶裡就從沒生過火,前一段時間雖在歲臨安家中見過火,但卻沒去追究生火之法。
這可弄的真言直皺眉頭,心中泛起一股冰冷的殺意,這屠夫張一點用處都沒有,那留著你幹嘛。
“兩...把...劍...也...行...打...出...火...花...就...好。”
此時在深洞內,一股比寒風還要刺骨的氣息,直朝屠夫張一人襲來,那殺意如此之濃,他怎能感覺不到。
為求活口,他連忙捋直了舌頭說話,生怕話音含糊不清,真言聽不清楚,直接動手斃了他。
這著實委屈了屠夫張,一句話完,舌頭連續被咬了三四次,鮮血從他口中流出,幸好身體早已麻木,他此刻感覺不到分毫痛處。
兩把劍,這去哪找?巧婦難成無米之炊,饒是真言神通廣大,此時也被難為住了,疑惑之時看向雙手,真言突然有了想法。
砰!
真言兩手相撞,巨大的撞擊聲傳出,震的無數積雪滾落,瞬間堵住了山洞洞口,也震的歲臨安和屠夫張神色恍惚。
真言是真能下的去手,對自己的身體竟也如此無情,但凡換個人做相同的動作,也用如此大的力道,此刻估計已成了殘廢。
戳...
一絲明亮的星火直逼柴堆飛去,那被屠夫張龔成一堆的木屑,瞬間被點燃。
屠夫張見狀連忙拾起木柴引火,火頭越竄越旺,給這寒冷的洞府,帶來了一絲活著的氣息。
此時的真言渾身顫抖不止,剛才用力過大,他自身雖感覺不到疼痛,卻有一種難以道出的不舒服。
若不是為了救歲臨安,這種法子真言絕不會使用,以後也再不會使用了。
歲臨安的思維雖是空白一片,但本能驅使他朝火堆爬了過去。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歲臨安顫抖的身體平緩起來,臉色也漸漸浮現出一絲生機,大腦也終於成功開機。
嗚嗚...
歲臨安直接哭了出來,一天在生死的邊緣晃悠兩三次,再沒心沒肺的人,也經不住這麼跌宕起伏的劇本。
他懷念起長壽村的生活,穆老煮的面,張嬸磨的豆,呂叔烤的肉,裴爺種的瓜。
那麼多的美味佳餚,這輩子差點就再也嘗不到了,越想歲臨安哭的聲音越大。
“夠了!”
真言的身體不再打顫,聽到歲臨安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直感頭大。
在他的思維裡,流淚是懦夫的表現,而懦夫,是沒有資格問鼎仙途的。
一點小小的風波,就讓歲臨安的神經幾乎崩潰,那以後若是遇到山河巨浪呢?真言注視著歲臨安,狠辣的神色直上眉梢。
許是真言的語氣太過威嚴,震的歲臨安心頭一顫,他當即止住了哭聲,但口中還是有不間斷的哽咽聲傳出。
“那雪兔烤著吃了,稍作休息片刻,我們就上路!”
真言話語漸漸平靜,此地已不知何處,離天山又有多遠,真言可沒閒情工地逗留。
話音剛落,真言便轉身朝洞口走去,那洞口已被冰雪堵塞,他要儘快清理一條道路出來。
屠夫張聞言,連忙拾起雪兔,可此時身上沒有什麼工具,只好尋了兩塊石頭互相敲打,待鋒利面漸成,便去收拾雪兔軀幹。
屠夫張極其贊同真言的做法,他此刻雖身體有恙,但比起妻兒的安危來講,即使缺條胳膊少條腿,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屠夫張不愧是專業的屠夫,工具雖是簡陋,用作處理雪兔屍體,卻顯得輕輕鬆鬆,只是一小會,便已剝皮去髒,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歲臨安漸漸平復了心情,他的心思經過今天這接二連三的打擊,早已變的疲憊不堪,一聽真言話道稍後就要上路,心中滿是抱怨。
“師兄,休息一晚不行嗎?”
歲臨安望著洞口處理積雪的真言,輕喃道。
“不行。”
真言並非是為了早點到達天山,而是因為,歲臨安此時雖已脫離危險,但他的魄卻在剛才,被劍意震散了兩道。
他的靈魂雖不會在此時有外散的可能,但若不盡早醫治,其他的五魄也可能會變的不牢固,到時候,麻煩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