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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特拉雷斯先生已經撤訴,那麼我宣佈,瑪格麗特女士所做一切皆合理合法,無罪!”審判長莊嚴宣佈著。瑪格麗特站在被告席,淡定地保持著微笑。
鬧劇收場後,讓瑪格麗特意外的是,第一個找到她恭喜的不是科貝爾和勞工派的同志們,而是審判長先生。
審判長身材略顯富態,他搓一搓手,對瑪格麗特笑嘻嘻地說:“恭喜啊,瑪格麗特同志,剛剛你說的真是精彩啊,把我都折服了,那個勒阿弗爾家的小子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如此膽大妄為。”瑪格麗特有些疑惑,自已和審判長之前沒有半毛錢關係,科貝爾也不會因為他對瑪格麗特示好而額外關照他,這點她相信審判長一定也知道,這麼說,找她恭喜其實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審判長又不是勞工派的,政見不同如殺人父母,就像克倫斯基和列寧一樣。審判長沒有任何理由對她示好。但出於禮貌,她還是微笑答覆:“謝謝審判長的恭喜啦。”
“其實,找你我還有一件事。”審判長開口言道。要進入正題了?瑪格麗特如是想著。審判長頓了一下,又說道:“瑪格麗特同志,我從你剛剛的言論中察覺出,你對列寧同志和列寧主義有自已的一番見解,而且並不特別排斥,你也知道我們雅各賓派在公社成立後所處於的窘境,所以,我誠摯邀請你作為觀察員參加我們一週後的雅各賓馬賽全國代表大會,希望你可以成為彌合我們與執政聯盟間裂隙的第一人!”審判長鄭重說道。
“馬賽代表大會?”瑪格麗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難道各派系的全國代表大會這種東西不是一直在政治中心舉辦嗎?細細搜尋原主的記憶,瑪格麗特才終於明白過來,公社是沒有設定任何黨派的,實際上,各派系都從屬於CGT,這種情況下,CGT的全國代表大會是一直設在巴黎的,而各個派系,都需要以地方集會為由去舉辦各自的全國代表大會。
在十多年的相處中,各派系約定俗成的會選擇四個非巴黎的城市進行集會,而且時間大部分都是錯開的,而這次勞工派的代表大會在五天前已經在里昂結束,現在在拉羅謝爾,無政府派正在舉行全國代表大會,在第戎,索雷爾派的集會在四天後開始,而一週後,雅各賓全國代表大會將在馬賽舉行。
瑪格麗特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決定同意審判長的邀請,自已不能接受的是極端民族主義者,又不是布林什維克,雖然她完全不喜歡斯大林及以後的蘇聯政治體系,但她又不討厭列寧。多列士和加香領導的雅各賓派,可以根據國策看到他們還是走上了斯大林道路,不過在瑪格麗特看來,沒有外界(國家意志)干涉的情況下,雅各賓派面對聯合反對他們的執政聯盟(無政府工團主義者),完全不可能取得絕大多數席位以完全執政。在這種情況下,瑪格麗特作為執政聯盟的一員,如果能夠彌合雙方矛盾,共同反對索雷爾納粹,那麼她將會成為雙方聯合的紐帶,在兩個月後的新政府班底中佔有一席之地。
想到這裡,她抬起頭,笑著說:“好,我答應。”
“那真是太好了,瑪格麗特同志,一週後,雅各賓派歡迎你的到來。”審判長滿意的笑著,伸出了自已的右手。瑪格麗特也伸出手,輕輕地握了一下便分開。
審判長走後,勞工派的同志們都圍了上來,稱讚著瑪格麗特的臨危不亂,科貝爾則是淡淡的評價了一句:“有幾分當年饒勒斯先生的風範。”
離開司法局,路易正在門外等待,以他的身份,自然無法進入司法局聽證。不過看到特拉雷斯那難看的臉色,他也判斷出了結果。果然,她不會讓人失望。路易默默想著。透過幾天的相處,他發現瑪格麗特知道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各個國家的派系和它們之間的鬥爭與矛盾,她都能說的頭頭是道,彷彿她是個俯瞰世界的神明,一切都在她的視線之中。
“你贏了,恭喜啊。”
“這有什麼,不過是一個愚蠢的民族主義者自已把臉湊上來讓我打罷了。”
“據我所知,特拉雷斯可是索雷爾派的新秀,他的辯論能力可不差。”
“比起我呢?”瑪格麗特突然抬起頭,盯著路易。
“那肯定還是差一些啊,哈哈。”路易看著瑪格麗特紫色的瞳孔,尷尬一笑。
“那不然呢?”瑪格麗特滿意的點點頭,“走吧,讓我看看你的成果。”
“哦。”路易收回了視線,不過又偷偷瞟了幾眼瑪格麗特有著幾分嬰兒肥的臉。好像胖了點?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麼啊!路易把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腦的拋了出去。
來到路易居住的公寓,很簡陋,租下來幾乎就沒怎麼裝修,但很乾淨,不管是客廳還是旁邊的廚房和衛生間都沒有什麼汙漬。在二樓的臥室裡,一塊碩大的黑板釘在牆上,包括“鳶尾花”,“金百合”幾個間諜代號等等資訊井然有序的被路易排列組合,拼湊出一個相對完整的全國間諜網。路易今天也去走訪了一個間諜接頭地點,在對出暗號後,他進入一所公寓的地下室,只有幾位基層人員,真正的特務根本不在,他試著旁敲側擊得出一些資訊,但得到的多是些零碎的,雖然他身份特殊,基本不可能被識破是叛徒,但幹諜報的,從來都守口如瓶。
瑪格麗特粗略看了一眼,她在這方面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她也不擅長這種東西。普羅旺斯地區的效忠派還真是多啊……她看著地圖右下角明顯偏多的標記點,除了普羅旺斯,旺代地區的效忠派也明顯偏多,看來旺代是落後大本營的刻板印象還真沒錯。她心裡突然覺得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