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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坐的應該是永安郡主吧,聽聞郡主重振德濟堂後,親自治好了不少病患.”
“我也聽說了,好像診費也比別的醫館便宜一些.”
“有永安郡主出手相救,這小姑娘的娘定能活下來.”
圍觀百姓看著馬車低聲議論著,沈懷慕坐在馬車裡,並未打算露面,但聽著外面的聲音,心中倍感欣慰。
且不說德濟堂重新開張後,為聖京百姓做了多少貢獻,起碼在她的努力經營下,德濟堂被林氏敗壞的名聲,終於迎來了好轉。
祖母若是知道了,也定會為之感到高興。
跪在街邊的小姑娘,看著車伕手裡的碎銀子,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這些銀子足以在聖京城安置下來了。
可隨後,小姑娘的餘光又不由自主地瞥向不遠處的角落,似是猶豫要不要收下銀子。
圍觀百姓之中,有人看出了小姑娘的猶豫,不免替她著急。
“小姑娘,遇上永安郡主是你的福氣,郡主不僅心善,醫術也是聖京城一頂一的好,你就聽這車伕的,趕快把你娘送到德濟堂去吧.”
“是啊,別在這跪著了,快收了銀子去給郡主磕頭謝恩吧.”
小姑娘抿了抿乾癟的雙唇,臉上的猶豫猛然變得堅定起來。
她一把推開面前的車伕,連滾帶爬地跑到馬車前,撲通一聲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大聲哀求:“求永安郡主救救民女的娘吧,民女願為郡主做牛做馬.”
馬車裡,沈懷慕聽到動靜,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車伕交代的已經很清楚了,只要把人送到德濟堂便能得救,還給了她一大把碎銀子。
怎麼這小姑娘沒接銀子,反倒跑來她跟前求救?莫不是不相信車伕?疑惑歸疑惑,沈懷慕也沒有坐視不管,她起身跳下馬車,將跪在地上的小姑娘扶了起來。
“你先起來,容我先去看看你孃的狀況.”
小姑娘見沈懷慕應了她的求救,一雙杏眼頓時亮了,連忙帶著沈懷慕回到母親身邊。
“我娘她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今早怎麼叫也叫不醒,郡主您快看看,我娘她是不是要死了……”小姑娘哽咽著,將裹著她母親的草蓆捲開,露出一具形容枯槁的身軀。
單薄的胸膛微微起伏,依稀能捕捉到一絲生命跡象。
“她平時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沈懷慕邊問,邊拉起婦人的衣袖,看到胳膊上的青紫,愣怔了片刻,又裝作什麼都沒看到一樣,將手搭上去診脈。
虛弱的脈象好似隨時都會隨風飄散,不用小姑娘說,她也能想象到這位婦人,平日裡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再加上大旱,能吃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又一連幾日沒有進食,能撐到現在也算是極限了。
“沒……也沒什麼不舒服的,就是這幾日大旱,實在拿不出銀錢吃飯,所以才……”小姑娘吞吞吐吐,蠟黃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雙杏眼中夾雜著羞愧和驚恐,還總時不時地瞥向不遠處。
沈懷慕注意到小姑娘的異常,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不遠處的牆角,一個體型壯碩,面容兇悍的中年男子,揣著手蹲在陰涼地裡,陰惻惻地盯著這邊。
沈懷慕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隨後藉著衣袖的遮擋,從醫源空間調出金針,紮在穴位上,鎖住了婦人的幾處血脈。
整個過程動作之快,誰都沒有注意到她做了什麼,只當她在專心致志地給婦人診脈。
幾針過後,婦人的面色稍有好轉,沈懷慕收回了診脈的手,轉頭對小姑娘說道:“你孃的病我可以治,不過這裡條件有限,什麼東西都沒有,得把你娘送到德濟堂去.”
身為醫者,她絕不會見死不救,但眼下這種情況,明顯另有隱情,她只能先穩住婦人的病情。
而且大災之下出刁民,她實在不想麻煩纏身。
再者,沈懷淑變賣了雲露,陪嫁丫鬟不好找。
這小姑娘既然願意賣身救母,不妨由她做沈懷淑的陪嫁丫鬟,當然她不會強迫於人。
但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去了德濟堂也方便她詢問小姑娘的意見。
小姑娘聽了沈懷慕的話,方才不顧一切向沈懷慕求救的決心,頓時變得猶豫不決。
圍觀百姓見她再次遲疑,不由催促起來。
“快去吧,這麼熱的天,可別耽誤了.”
“永安郡主,若是需要幫忙,草民願意效勞.”
“算我一個,有錢出錢沒錢出力,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說罷,便有不少人擼起袖子,想要將小姑娘的母親抬到德濟堂去。
然而還不等眾人靠近,一直蹲在牆角的中年男子,突然冒了出來。
“唉!你們都幹什麼?誰允許你們抬人了?”
男子叫囂著,將圍觀百姓轟開,濃黑的鬍子遮住了半張臉,他轉頭瞪著沈懷慕,目露兇光。
“想把人帶走,先把銀子留下!”
男子說著,伸出一隻手,攤在沈懷慕的面前,絲毫沒有因為她郡主的身份就心生畏懼。
沈懷慕看了一眼面前滿是陳年汙垢的手,勾唇冷笑出聲:“你是誰,本郡主為何要給你銀子?”
想不到救個人而已,還能遇上地痞無賴了。
眼下大旱所帶來的不良影響,不過才剛剛開始,若是朝廷的賑災舉措,未能做到面面俱到,只怕往後的聖京城會越來越亂。
前世她縮在誠王府中,雖鬱鬱寡歡,但畢竟是誠王側妃,大旱所造成的影響,並未波及到她。
她甚至都未曾想過大寧百姓,會因為這場大旱,面臨怎樣的遭遇。
直到上一世,她成了特種作戰隊的一份子,跟隨隊伍完成任務的過程中,途徑了不少貧瘠之地,才明白天災、戰爭背後,犧牲的是無數普通平民一生,甚至幾代人的血淚。
弱小的民眾值得同情甚至是悲憫,但不包括這樣的地痞無賴。
或許是有沈懷慕在場,圍觀百姓面對身形壯碩,面容兇悍的男子,並沒有多少懼意,一個個衝上前,質問起男子來。
“對啊,你是誰?人家小姑娘賣身救母,憑什麼給你銀子?”
“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這可是皇上親封的永安郡主!”
“就是,就你這一身下九流的裝扮,竟敢對永安郡主無禮,不要命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