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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店小二過來敲響房門。
”玉蓮姑娘,樓下有人找,自稱是您的故人,您看?”
房間內,玉蓮側坐在凌孤霜腿上,正給他手上的凍瘡上藥,一聽屋外的傳話。
凌孤霜低頭看了一眼玉蓮,沒吭聲,拿起一旁的茶盞默默抿著水。
玉蓮先是疑惑:“我在京城哪裡有什麼故人?莫不是這如意樓的掌櫃的?”
話音剛落便被自已否定了:“不可能,這是他的底牌,還需要店小二傳話。”呢喃聲中留意到沒動靜的凌孤霜,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他會來找我?”玉蓮手肘向後輕撞他。
感覺的接觸的手感瞬間改變,玉蓮伸手至他的腰側,用力一擰。
她算是發現了,本來看凌孤霜在肢體接觸中是無比青澀的,不過想想他負責的過往,只怕什麼花樣沒見過。
並且發現他不光是個悶葫蘆,還是個大醋缸。
凌孤霜伸手完整包裹住她的手,見她無法在自已身上作亂,才暗鬆一口氣回答道:“你前期造勢那麼久,必然逼的他走投無路,在你沒有進京的時候,他能想到買兇殺人,現在你已經順利進京了,那他必然要來見你的。”
雖然他沒有接著說,但是兩人心裡都清楚白珩過來的目的。
玉蓮對於見不見白珩沒有任何的想法,她只需要達成報復他的目的,完成執念。
“那你希望我見他嗎?”玉蓮總是忍不住逗他。
凌孤霜知道她不會見的,起身開啟房門,對店小二說:“麻煩你幫忙傳話,不見。”
店小二忙從袖中拿出一封信:“樓下那位公子說,如若玉蓮姑娘不願相見,便把這封信交給她。”
凌孤霜點頭示意,接過書信。
望著“阿蓮親啟”四個字,只覺得快要壓抑不住心頭不斷翻湧的怒火,深吸一口氣,才轉身把信遞給玉蓮。
“你幫我看看他寫了什麼。”玉蓮一點不想看白珩寫了什麼。
凌孤霜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冷笑一聲,只能說一腔柔情無奈給了個瞎子,他只會從這矯揉造作的詞藻裡看到虛偽,洋洋灑灑三張信紙,話裡話外無非一個意思,企圖喚起玉蓮對兩人感情的留戀,放他一馬,簡直痴人說夢!
“滿紙廢話。”
玉蓮拿起信紙,伸到一旁的燭臺上,看著火苗蔓延,將其燃盡。
燭光的光暈就映在玉蓮的臉側,柔軟溫暖的火光映襯下,蓮花向來是恬靜的,柔美的,但是此刻卻同樣是堅強的,決絕的!
凌孤霜情不自禁的伸手拂上她的髮絲,輕吻在她的眉眼處,蓮花能夠垂憐自已,真好!
兩天的時間對白珩來說度日如年,但是對京中百姓來說卻是轉瞬即逝。
靠近年關,前些天如意樓就已放出風聲,但是因為玉蓮一行人還未到京城,只是並未明確演出的具體時間。
現在如意樓放出訊息,大年初二戌時,劇目《陳珩》正式演出。
看到訊息時,還有人嘀咕:“這大過年的,家家都走親訪友的,有人去看嗎?這大老遠請過來得花不少錢呢吧,別賠個血本無歸嘍。”
旁人聽到這話只覺得好笑:“小夥計,你是不知道,初二的如意樓早就預定滿了,剛剛我還聽說,樓上的雅間已經炒到一百兩了!”
“一百兩?一晚上聽個戲?”這價格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太遙不可及了。
”我給你說小夥計,今年春節一過,如意樓這天下第一樓的名頭怕是坐實了,那些付得起一百兩一晚的人哪裡是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啊,不過是那些權貴們的享樂罷了。你看,話說多了,這風陰呼呼的,只怕一會又要落雪了,快些回家吧。”
金陵城內,秦淮河畔,正是整個王朝最繁華,最奢靡的地段,這裡一晚上扔進去的雪花銀只怕是一個城鎮百姓一年的花銷。
玉蓮信步走過方才閒聊的兩人,輕嘆一聲,問:“身處富貴地,真的能保住本心嗎?”
凌孤霜不假思索:“能。”
無論是對他還是她,他們都曾身處在這富貴旋渦裡。往日,他收著鉅額的佣金,出入著最混亂的場所,幹著最驚心動魄的行當,來錢快,花錢同樣似流水,而玉蓮,更是自已親手創造了這富貴地。
“等我們從京城離開之後,我們去遊覽天下如何?”玉蓮突然覺得現在的生活索然無味起來。
“好。”他會跟著她去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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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豐年,被素雪和紅妝包裹的金陵城聖潔又喜慶。
初二午時,如意樓門前的街道便開始擁擠了起來。
“母親,我就說早點出門,你看現在這情景,不定要擁堵了什麼時辰去了!我今天要是看不到陳珩怎麼辦!這可是我高價從二手販子那裡買來的位置!”一聲嬌憨的聲音從路口的馬車內傳出來。
遠處一名身著鎧甲的禁軍領隊看到這邊兵部尚書的馬車,快跑幾步上前:“夫人,前方路段我們已經在疏導了,勞煩您再靜候片刻。”
“這般擁堵可會造成人員傷亡?”馬車內夫人關切道。
禁軍領隊回答:“如意樓提前向城中申報過今日活動,我們也提前派過來了人手,各個路口也有禁軍執勤。前方雖然擁堵,但是目前秩序尚可。”
“那就好。”夫人不免驚詫:“這些馬車皆是前往如意樓看戲的?”
“正是。”
馬車內,兵部尚書夫人問女兒:“現在可是正值年節,一個外地的戲團竟能引起這般的轟動。”
女兒裴鳳鳳開啟一旁的盒子,向母親展示盒內的簪子:“母親您看,這是我託大哥從洛陽城幫我帶回來的,這可是關蓉的同款簪子。您還不知道這出戏講什麼呢吧,我本來想叫雲嵐一起來看的,我都給她傳信了,結果她說沒有時間,那她真是沒有眼福了!”
“雲嵐那丫頭今年新婚第一年,自然有許多事情要忙,你莫要去胡鬧。”
說話間,馬車已經緩慢的行至如意樓前,早已有小廝上前引領著貴客進入各自的雅間。
裴鳳鳳正興奮的打量著如意樓嶄新隆重的佈置,突然視線一凝,拽著母親的衣袖,低聲道:“雲嵐沒有空閒,怎麼他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