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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穿過層層阻礙終於照在了大地上。“唔……”雅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我這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昨晚你一回來上一秒腦袋剛剛沾到枕頭下一秒就打起了小呼嚕,我連鞋都沒有來得及幫你換下來,你說你還能有什麼印象?”李雲竹懶散的靠在牆壁上,“睡到半夜我起來看見你臉頰發紅,渾身出汗,你的額頭燙的都可以煎蛋了,嚇得我守到了現在。”
“謝謝你。”雅的臉紅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給你添麻煩了。”
“唔……”李雲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謝什麼?我們不是家人嗎?這是我應該做的啊!”
雅不說話,事實上她根本沒有真的把李雲竹當做家人看待。
雅這輩子的家人只有父皇和母后,旁的人一個都不是。
“燕國的那個大將軍要追過來了,”李雲竹站起來把衣服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裝進包袱裡,“我有一個朋友在王帳裡做侍衛,今天一早得到了訊息就來告訴我,讓我們趕快收拾東西往西走,到西域去。”
“這裡不也是西域嗎?”
李雲竹把包袱遞給雅,說道:“這算什麼西域?西域現在是羌國前貴族的地盤了,他們還在那裡建立了一個小國,國號為洲。所以西域現在也稱西洲。”
“那西洲現在是誰在掌權?”聽到自己曾經的人民的訊息雅瞬間認真起來。
李雲竹知道雅好奇便故意吊著她的好奇心,裝作思考的樣子想了很久才說到:“明日我們到西洲你就知道了。”
“明日可到不了西洲,西洲離這裡遠著呢!”雅叉著腰糾正李雲竹的話。
“唔……”他抬頭看向雅的一瞬間朦朦朧朧的覺得自己看見了死去的羌國皇后,他不得不承認雅和羌國皇后實在是太像了。
李雲竹不再說話把雅領到門外的馬車上,他把包袱放在馬車的角落裡,催促著車伕趕快啟程。
雅環顧了一下寬敞的車廂,眼底閃過一絲懷疑,問到:“這馬車你是從哪得來的?”
“你放心,這不是偷的,我也不會害你。”李雲竹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他猜出了雅的心思,“我雖然和你一樣是從燕人的手中逃出來的,一樣的貧窮潦倒,但我絕對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雅掀起簾子,向上望。藍藍的天上坐著幾朵白雲,幾隻不知名的小鳥拍著一對翅膀,從雲團面前匆匆路過。她並沒有完全打消自己的懷疑,從她的母后跳下懸崖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人了,她在短短兩個月裡迅速成長,多疑,敏感,讓她變得越來越古怪。
李雲竹並沒有發現雅的異常,他也沒有必要關心雅,畢竟他將來是要回燕國的,而雅的結局不是被殺就是一輩子隱姓埋名的活著。
他沒有辦法改變雅的結局。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句話或許就是說他們兩個人的吧。
李雲竹沒有多久就睡著了。夢在霎那間入侵了他的大腦,一樁成年往事將在他的夢中再次被提起。
“皇上,李雲竹曾與左丞相密謀起義推翻我羌國!”
“你胡說!”年輕幾歲的李雲竹跳著腳吼道。
那是的李雲竹還有些青澀,臉上無不透著“我還小”的氣息。只有那雙眼睛明亮又堅毅,這雙眼和他的初心一樣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那日同僚的陷害使他不再擁有羌國皇帝的信任,但他剛正不阿的性格卻被另一個人看在了眼裡,一個很重要的人。
畫面一轉,陽光照進宮殿裡,把所有的東西都照的熠熠生輝,光彩奪目。幾朵彩雲在水藍色的天空中隨意變換著形狀,雨過天晴後出現的彩霞逐漸消散,一群大雁貼著天際劃過一道線,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李雲竹?”羌國皇后坐在大殿之上,雖然李雲竹離得遠,但他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出殿上的女人美的驚心動魄。
炯炯有神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股柔情,抿著的嘴唇彷彿要訴說什麼,一張白淨的臉上飛上了兩團紅暈。身形正好應上了那句: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是。”李雲竹看呆了,愣愣的盯著她看了好半晌才回答道。
羌國皇后和藹的笑了笑,並不在意他的失禮,走下殿來示意他不必拘禮:“李雲竹,你可知太傅等人為何要陷害你?”
“臣不知。”李雲竹實話實說,不過他有點疑惑,雖然羌國的女人是可以讀書識字甚至做官的,但後宮女子也是不能幹政的。
“因為你是個好官,這世上容得下名官卻容不下好官。名官名流千史,好官卻被栽贓嫁禍最後含怨而死。”羌國皇后折下一朵玫瑰,“就如同這朵玫瑰一樣在開得最盛的時候被人從枝頭上折下來,等待它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李雲竹聽愣住了,他的初心一直是做一個好官,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可是他忘記了在報效國家的同時嫉妒會使人面目全非,暴露本性。
他是個好官,朝堂之上卻容不下好官。
他若是執意做一個好官,結局只會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他現在在飛蛾撲火,自取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