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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養成良好習慣的離塵像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一開門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見過面的永恩。
見到離塵,永恩也記起了這個昨天來自已家光顧的小弟弟,禮貌的打起了招呼,順便說出自已前來的目的。
“小兄弟,我來找裡託大師的弟子,離塵,我聽老闆說他住在這裡,能請問一下他去哪裡了嗎?”
離塵沉默了兩秒,讓開身子,將永恩放進屋中。
永恩謝過離塵,踏入房間,環視四周,並沒有看到其他人。
不會是自已走錯了吧?
永恩忽然冒出這個念頭,看了一眼旁邊低頭不語的離塵。
想起昨天這孩子在母親的攤位上就一直沉默寡言不善言辭,興許是個內向的人,自已如此請求,他也不好拒絕,只能任由自已進來檢視。
一定是自已搞錯了,還害的這小兄弟陷入尷尬。
想到這,永恩的腸子都悔青了。
自已應該和老闆再確認一遍的。
於是,他轉身對著離塵表達歉意:“抱歉,小兄弟,我可能搞錯了,打擾你休息,實在抱歉!”
永恩態度十分誠懇,而離塵則是完全懵了。
聽對方說是來找自已的,他原本想將他請進屋子裡,問問情況,畢竟要是一不小心牽扯進主線可就麻煩了,可誰知道這傢伙在屋子裡站了一會,就莫名其妙轉過身來對自已道歉,搞的他很是尷尬。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離塵咳嗽一聲,正要表明身份,小沫揉著眼睛出現在門口,看見屋子裡多出一個人來,好奇的詢問。
“阿塵,怎麼了?”
說著,她打了個哈欠。
“師傅派人找我了。”
聽到裡託派人來找離塵,小沫頓時就醒了,可不能讓離塵偷偷跑了。
“今天又要去哪?”
離塵想起約書亞說的話,露出苦澀的笑容。
“大概是要去和人切磋吧。”
聽到切磋,小沫忍不住興奮起來。
“終於要去踢館了嗎?”
離塵一拍腦門,臉上寫滿了尷尬。
永恩倒是沒太在意小沫的話,只覺得兩人感情很好。
要是弟弟也能像這個小女孩一樣乖,那該多好?
“好了你別說了,我帶你去吃麵,然後一起去吧。”
離塵連忙打斷小沫,摸了摸她的頭,隨後轉身看向永恩。
“我就是裡託大師的弟子,耽擱一會,應該沒問題吧。”
永恩笑著點了點頭,看著這個年紀比自已弟弟還要小上不少的孩子,內心不由得驚訝,也有些期待,這個少年和自已的弟弟到底誰更勝一籌。
道場的學徒們可都傳遍了,一位來自納沃利的大師準備帶著自已的徒弟來挑戰御風劍術的傳人,傳聞這位大師自創了一種強大的劍術,卻從未在世人面前展示,而這次兩位傳奇大師弟子的對決,興許能夠讓他們得以見識見識傳聞中那威力驚人的劍技。
見永恩沒有反對,離塵也鬆了口氣,接下來得想個辦法,決不能讓自已的行為對故事線產生太多影響。
“不過你妹妹可能沒法進入道場,劍塾除了來拜訪的武士和拜師的學徒,一般都不對外開放。我聽你剛剛說要帶她去吃麵,如果還是去我家的麵館,不嫌棄的話,我可以拜託母親在你不在的情況下照看她一陣。”
永恩忽然出聲說道。
離塵想了想,的確要比把這癟犢子放旅店裡安全一些,有永恩母親看著,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於是提前感謝了一下。
“那就有勞了。”
見兩人剛起床,永恩決定不再打擾,對離塵說道:“你們先準備準備,我就在門外等你們,不用太著急。”
說完,永恩就告別了兩人,朝樓下走去。
離塵望著永恩離開的背影,熟練度從空間裡拿出兩塊毛巾,帶著小沫就去洗漱了。
不多時,二人整理完畢,出現在旅店外,永恩正站在那裡靜靜等候。
和永恩打了聲招呼後,幾人就朝著拉麵店走去。
一路上離塵都在給小沫做著思想工作,保證自已會盡快回來,這才讓她勉強答應留在麵館。
三人來到麵館,正是吃早餐的時候,許多人的桌邊都擺放著各種農具,看樣子是準備下地的農夫,大概是準備吃完就去農忙吧。
不過這也能從側面看出,永恩母親的手藝究竟有多受歡迎了,就連不是那麼富有的農夫也會光顧。
永恩帶著二人走到母親身邊,小聲的和她商量了起來。
而永恩的母親自然沒有拒絕,很是高興的接下了看護小沫的任務。
大概是因為沒能生個女兒,所以意外的很喜歡小沫吧。
在向永恩的母親表達謝意後,兩人便將小沫留在店裡,朝著武館的方向走去。
“離塵。”
永恩似乎想說些什麼,離塵深感意外。
不會是讓他待會手下留情別讓亞索輸的太難看吧。
“有什麼事嗎?”
“你和妹妹一直跟著裡託大師嗎?你們的父母不擔心嗎?”
沒想到問起了他的家庭情況,不過離塵但也不在意,畢竟當了兩輩子孤兒,浮木什麼的,肯定是沒有的。
“其實我們都是孤兒,從小被修道院收留,只不過前幾年我被裡託大師收作養子,所以裡託大師也算是我的父親吧,他家裡還有一個女兒,通常來講,她才是我的妹妹,小沫一直住在修道院,只不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比較親密而已。”
相比離塵的隨意,永恩就不一樣了。
又一次愧疚了起來。
原本只是想找個話題聊聊,打發一下路上的時間,誰能想得到……
算了,自已似乎並不適合聊天。
“抱歉。”
永恩忽然道起歉來。
興許是同樣遭受著不完整的童年,他格外對自已這種揭人傷疤的行為感到愧疚。
離塵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樣的,有的人完整,有的人就會殘缺,如果生活都是完美的,那也就失去了意義,變得無聊起來,我並不因為自已沒有父母而感到自卑,相反我很感謝素未謀面的他們能夠給予我生命,讓我能夠有機會好好看一看這個奇妙的世界,所以你也不用太自責,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我的命運要比別人更加多彩罷了。”
離塵瀟灑的態度讓永恩有些意外,隨後想起了自已那個好鬥的弟弟。
因為亞索的父親拋棄了他們,讓他從一出生開始,就被同齡的孩子灌以莫名的惡意。
雖然永恩也曾聽過那些對自已,對母親不敬的話語,但他從來沒有選擇用武力去解決問題。
但是他那好鬥的弟弟,每次都會和其他孩子打起來,還很勇猛的把他們都給擊敗了。
不過這也導致其他孩子的家長經常會帶著自已鼻青臉腫的孩子上門來討要說法,給本母親造成了許多壓力。
在永恩看來,弟弟的這種行為看似是在維護自已,實則卻將母親陷入了麻煩之中,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實在毫無榮譽可言。
要是弟弟能有這孩子一半穩重,自已也能省點心吧。
“你倒是看的開。”
永恩想了很多話,最後也只說出了這一句。
路程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結束了。
來到武館門口,有了永恩的帶領,離塵可謂是一路暢通無阻。
走進前院,一眼就能看到許多弟子在互相對練,手中的木劍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雖然很刻苦,但在離塵眼裡,卻都是破綻百出,想來這些人都是入門不久的新弟子,不然的話,這個道場也太差勁了。
見離塵一路上都在打量師兄弟們,永恩也好奇起來,停下腳步,笑著問道:“看了這麼久,對我們道場的評價如何?”
“氣息濃厚,大家修煉也很勤奮,不過還是欠缺一些東西。”
離塵不緊不慢的點評起來,好歹也是看過很多電影小說的人,隨便扯兩句還是能做到的。
送上門的機會,不裝白不裝。
聽到離塵的點評,永恩倒也不意外,笑著繼續追問,想知道他能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那依你看來,欠缺的東西是什麼?”
離塵指著某個方向說道:“那邊對打的兩個人,動作都很熟練,看得出來應該在這裡待了有相當一段時間,但是因為害怕傷害到對方,壓抑著自已不去使出全力,但是如果不明白自已的極限在哪,又怎麼能真正突破?這樣的練習,即使重複成千上萬次,也是毫無用處的。”
離塵完全是瞎扯,其實他自已也不知道自已指的到底是哪一對,反正場上這麼多人,自已說的又這麼模糊,加上這麼有道理的話,這波他是裝定了。
雖然離塵只是隨意的把前世那些耳熟能詳的臺詞給搬了過來,但是這番話落在永恩耳中,卻是令他肅然起敬,都忍不住想要讚歎一番。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對武學有如此瞭解。”
沒等永恩出聲,一個略顯蒼老的男子便出現在二人身後,一旁站著揹負雙手,盡顯高人風範的裡託,以及靜靜站在旁邊的亞索。
“長老。”
永恩恭敬的朝素馬行了一禮。
而看到亞索和裡託,離塵也大概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學著永恩的樣子行起禮來。
素馬笑著捋了捋鬍鬚,瞥了一眼裡託:“你就是裡託的弟子吧?”
離塵點了點頭。
“聽你師傅說,你很優秀,剛好,我也有一名得意弟子,今日機會難得,不如你們二人在此切磋一下?”
離塵看了一眼素馬身後的亞索,對方臉上寫滿了疑惑。
想到自已有可能改變亞索的人生軌跡,離塵選擇了拒絕,雖然可能性很小。
“長老,在下學藝不精,恐怕……”
“無妨,我相信你的實力,再者,你剛剛自已也說了,不明白自已的極限在哪,談何突破,我和你師傅也商量過了,就這麼定了。”
似乎看上去,他的想法並不重要。
於是,兩人就這樣站在了廣場上被清理出的空地上,身後圍滿了湊熱鬧的學徒。
雖說亞索是素馬長老唯一的弟子,但武館內其他流派的弟子也對御風劍術抱有很強的好奇心,更別提現在又多出了一個從未聽過的大師的弟子。
這場比武的看點,只多不少。
離塵站在廣場一側,看著另一方的亞索。
兩人手持木製兵刃,一劍一刀,相對而立。
亞索自然是認得離塵的,不過他比較好奇跟在離塵身邊的那個小姑娘今天怎麼不見了。
離塵瞥向裡託,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鼓勵。
要是現場沒什麼熟人,指不定已經開始加油了吧。
自已這個師傅的尿性他還是瞭解的。
素馬長老和其他長老交流了一陣,緩緩走入場中,看向二人。
“此次比武,點到為止,兩位可自行發揮。”
離塵點了點頭,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麼合理的輸掉比武了。
亞索似乎是看出了離塵的心思,在素馬離開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小兄弟,不用擔心,使出你的全力吧,如果你故意輸給我,那就是對我的侮辱,我不是輸不起的人,我只希望能被對手尊重。”
離塵有些意外的看向亞索,對方已經緩緩走到了自已的位置上站好。
離塵知道今天這場比武是非打不可了,深呼一口氣,也來到了自已的位置上。
其實亞索說的對,對對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想到這,他朝著亞索微微點頭,對方也回以同樣的禮節。
隨著兩人站好,廣場上也徹底安靜下來,只有些許呼吸聲在寂靜的庭院裡忽隱忽現。
“御風劍術,亞索,請指教。”
亞索手扶長刀,慢慢低下身,將手輕輕放在了刀柄處。
離塵知道,這是亞索準備出手了。
想到這,離塵當即不再猶豫,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將劍橫在身前,準備隨時防禦著他的進攻。
“至尊鋒刃,離塵,請賜教。”
念出來依舊那麼中二。
兩人介紹完畢,亞索忽然睜開雙眼,以極快的速度衝來,朝著離塵揮出一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
離塵迅速調整劍刃,同時向著與對方相反的方向撤去,劍身立起,如同在身側展開一道精巧的護盾,將這一擊擋下。
亞索一擊未中,下路扎穩,迅速轉身,與先前同樣凜厲的一劍出現在離塵毫無防備的另一側,速度之快,令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
好在,離塵反應迅速,雖來不及格擋,但還是憑藉著靈活的身法躲過了這一擊,隨後手中的長劍也在亞索攻擊落空的下一秒直刺向亞索的面門。
亞索反應迅速,長刀橫亙,精準的擋下了這要命的一擊,力道透過劍身,在劍與刀的交點處爆發,使得兩人皆是朝後退了幾步。
作為防守方,亞索退的更多一些。
但這並不代表他比離塵要弱。
反觀離塵,穩住身形後,氣息都有些許紊亂,亞索迅捷的劍法讓他頗感壓力。
而隨著兩人緩過神,也都明白了對方的實力。
亞索驚歎於離塵小小年紀就能取得如此驚人的成果,離塵則感嘆亞索不愧是那個E往無前的男人。
亞索向離塵投來認可的目光,離塵也回以同樣的敬意。
在先前的碰撞中,兩人內心深處對戰鬥的渴望皆是被點燃,接下來,才是御風劍術傳人和至尊鋒刃傳人的真正對決。
離塵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周圍的風,逐漸變得狂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