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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年幼的孩子,竟然能夠如此坦然地直面死亡,宋青檸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她暗自感嘆道:“這個要命的地方,實在是太善於折磨人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李公公聽到小孩的名字,突然怪叫一聲,滿臉驚訝地上下打量著他。
“呀,你是周家人?”李公公的語氣充滿了詫異。
周暮輕輕點了點頭,那雙黑亮的眸子低垂著透著一股子暮氣沉沉的感覺。
李公公見狀,不禁露出一絲唏噓之色,轉頭對宋青檸說道:“青姑娘,就讓這小娃跟著我們進去吧。”
宋青檸微微頷首,表示同意,然後朝著小孩招了招手,輕聲呼喚道:“過來吧。”
周暮神情恍惚地望著宋青檸,眼眶不知為何突然溼潤了起來。
他邁著小巧的腳步,迅速跑向宋青檸,並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然而,當宋青檸感受到那隻冰涼刺骨的小手時,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低頭一看,只見小孩只穿著一雙破舊不堪的草鞋,雙腳佈滿了凍瘡,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流膿水。
他的褲腿已經破爛到了膝蓋處,可以看到裡面的肌膚也是傷痕累累。
上衣更是殘破得連小肚子都無法遮蓋住,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地露出一些肌膚。
更令人驚訝的是,褲子破損得連小雞都露了出來,彷彿在向人訴說著這個孩子所經歷的苦難和艱辛。
宋青檸心中疑惑不解,她實在想不通,這小孩究竟是因為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還是在經歷了生死之後,已經看淡了一切,甚至連男性的尊嚴都不在乎了呢?
尊嚴倒是其次,不冷嗎?
難道真跟老人說的一樣,小孩屁股有火?
感受到宋青檸的目光有些不對勁,小傢伙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他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獸,慌忙用手捂住那凍得縮成一團的小東西,同時抬起頭,怒目而視,嘴裡還大聲說道:“非禮勿視!”
宋青檸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連忙拉起他的手,往回走去,邊走邊說:“哎呀,你是小孩嘛,沒關係的,我又不是沒見過。”
周暮的小臉頓時變得紅彤彤的,像熟透了的蘋果一般,他低著頭,小聲嘟囔道:“你是女人……”
“嗯嗯,我知道啊,我又沒說我是男的。”宋青檸笑著回答道,心想這小鬼還挺害羞的。
周暮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一臉糾結地拉著宋青檸溫暖的小手,怎麼也不肯鬆開,另一隻手則捂著冰涼的小雞,彆彆扭扭地跟著走。
回到屋裡後,宋青檸鬆開了周暮的手。
她想從空間裡找一條棉褲給這個孩子穿上。於
是裝作在床上翻找東西,但實際上卻在空間裡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套最小號的灰色棉衣。
她拿出來仔細看了看,衣服的扣子是木質的,顏色並不顯眼,除了稍微大一點外,其他方面倒沒有什麼問題。
她高興地把衣服拿出來,轉過頭卻發現小傢伙正盯著桌子上的一碟綠豆糕,眼睛都看直了。
自從家裡遭受了滅頂之災以後,曾經嬌生慣養的小少爺變得比乞丐還要可憐。
然而,即使再可憐,他內心的基本禮儀和教養依然存在。
未經主人允許,他絕對不會亂動不屬於自已的東西。
尤其是在這個流放村裡,糧食比生命還要珍貴。
宋青檸抱著棉衣走過來坐下,輕輕地撫摸著小孩的頭,溫柔地問道:“小傢伙,你今年幾歲了?”
小孩微微偏過頭去,抿起小嘴嘟囔道:“不能摸頭,母親說過,這樣會長不高的。”
“哈哈,好的好的。”
宋青檸被小孩可愛的模樣逗笑,不再捉弄他,將桌上的點心向前推了推,和聲細語地說:
“肚子餓不餓呀?如果餓了就先吃點點心吧。”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暮猛地抬起頭來,那雙如黑曜石般閃亮的眼眸中閃爍著點點淚光。
只見他突然開口說道:“你和我母親一樣好看。”
話音剛落,他便又重新低下頭去,沒有再繼續說話,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點心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
吃完一塊糕點後,周暮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嘴角,但卻沒有再伸手去拿第二塊。
宋青檸並沒有勉強他,而是拿出放在膝蓋上的那件準備好的棉衣,微笑著遞過去,
“這件衣服送給你穿,可能會有點大,我不太會做針線活,你可以拿去找窈娘幫忙改一改尺寸。”
周暮望著眼前那件嶄新的棉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認真地回答道:“我不能平白無故接受這份禮物,謝謝姑娘的好意。”
宋青檸看著眼前這個頭髮亂糟糟的像雞窩一樣的小鬼頭,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笑道:
“你這小傢伙,年紀不大,禮數倒還不少呢。”
接著,她低頭看向自已高聳的腹部,然後抬頭衝著周暮說道:“不如這樣吧,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之後,你就當他的小夥伴好啦。這樣一來,你拿走這件棉衣也不算白拿。”
周暮聽後,目光落在宋青檸那圓滾滾的肚子上,輕輕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看樣子,那個被廢棄的太子對你也並不怎麼好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宋青檸的身體狀況,見宋青檸臉色紅潤,像是沒受苦的模樣,不住嘆氣,“在這種時局下,你不適合產子,會成活......”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口。今天他說得已經夠多了,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即可。
宋青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捏了捏周暮那乾瘦的臉頰,柔聲說道:“小傢伙,這世上可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你應該心裡有數才對。”
周暮微微一怔,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變得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他低聲回應道:“嗯......確實如此......”
“你明白就行。”
不過,這一絲迷茫僅僅持續了片刻,轉眼間他便接過棉衣,毫不猶豫地問道:“有剪刀和針線嗎?”
宋青檸連忙取出針線和小巧的剪刀遞給周暮。
只見周暮一聲不吭地埋頭苦幹起來,動作迅速而靈巧。
他先熟練地拆開衣服,將多餘的棉花取出來,然後巧妙地把過長的布料摺疊並縫合在內側。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讓人不禁為之驚歎。
那雙乾瘦的小手靈巧的做著一針一線,極為認真。
宋青檸沒有打擾,對於這孩子這麼小就這麼手巧也是稀奇,畢竟她自已縫個襪子都能長一塊。
不過半個時辰,剛好小孩穿的衣服就做好了。
宋青檸驚歎,“你這小手倒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