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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張與歲臨安的情況大抵相同,但他是死是活,真言可沒心思去管。
此時的真言並未做過多的解釋,“不行”這兩個字就已經表明了他強硬的態度。
歲臨安未再多說,真言是個冷血的人,這一路走來他比誰都清楚,靠大道理和可憐狀,根本不可能讓其止步。
此時落在真言的手裡,不任其宰割還能如何?
“哼!有朝一日,待我修為有成,我也得讓你好好遭遭這罪!”
歲臨安心中咒罵道。
“那就祝你,早日修為有成!”
真言處理著洞口的積雪,並未回頭,他隨口道出一句。
屠夫張聽不懂真言的話,歲臨安卻怎能不懂?這一句話,讓歲臨安此時如墜冰窖,心又涼了起來,我心裡想的話他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知。”
真言又是道出一句,這話剛出口,就見歲臨安瞬間竄了起來,他臉色驚恐的看著真言的背影。
“我心裡無論想什麼,你都能知道?”
歲臨安聲音顫抖的問道。
“任何人心裡想什麼,只要距離足夠,我都能知道,聽的一清二楚。”
真言未做遮掩,直直道出。
在真言眼裡,只有他去做或不去做的事,沒有他想做,卻嘴中說不想做的事。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真言但凡出口,就不可是謊話,所謂知行合一,真言演繹的淋漓盡致。
屠夫張本在得意洋洋的烤著雪兔,心想好歹也要為上仙露上兩手,讓他們知道留著我,也算是有點用處,卻不曾想真言冷不伶仃的道出這麼一句話。
屠夫張背後瞬間滲出冷汗,真言是在說給自己聽嗎?是讓自己不要動任何歪心思嗎?可我怎麼會有歪心思啊?上仙難道還不相信我?難道是想用這話考驗我?
屠夫張心思瞬間千變萬化,越想越是心亂如麻。
其實這人啊,最大的煩惱,莫過於錯將自己當成了這世間的主角。
自認為身邊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息息相關,好事發生,認為是自己的功勞,壞事發生,認為是自己的過錯,想的多,煩惱就多,此時的屠夫張就是這樣。
這話也聽的歲臨安如坐針氈,這樣看來,任何人在真言面前,豈不是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此時的歲臨安雖身上裹足了衣服,卻感覺自己在真言面前,跟赤-身-裸-體-毫無兩樣。
能殺死自己的,只會讓自己感到肉體的恐懼,這種恐懼,往往會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減少甚至消失。
而在一人面前沒有任何隱私,這種恐懼,比直接殺了自己更叫人害怕。
你做過的,你想做還沒有做的一切,都在真言面前暴露無疑,歲臨安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
“有沒有辦法,可以讓你聽不到我心裡的想法?”
歲臨安話剛一出口,就感覺到此時的自己像個白痴一樣,這就如同別人正在對你洗腦,你卻問他有沒有辦法能讓我不被你洗腦,那正在洗腦的人如果告訴了你答案,他不就成了白痴嗎?
“有,但我也忘了。”
還真有這麼個白痴,就是真言,他毫不吝嗇的告知了歲臨安,確實有一種功法可以護住靈的思維,抵擋讀心術的入侵,但真言也確實忘了。
此時的真言其實連讀心術也忘了,只不過自打他從茫蕩群山醒來後,莫名就有一種能力,可以聽到別人心中所想,連真言自己也無法去操控這種能力,這也讓他的耳朵遭了老大的罪。
沉默,只剩沉默,三人再無任何話語。
屠夫張在努力的思考,自己該如何向上仙表真心,才能讓他相信自己。
而歲臨安此時卻在努力的控制自己,心裡千萬不要出現任何想法,以免被真言聽到一二。
但心裡的事,往往越是強迫控制他不去想,他越是容易胡思亂想。
“我偷雞摸狗的事,真言難道也知道了?”
“我偷看張嫂閨女洗澡的事,真言難道也知道了?”
“我給呂叔他兒子下春藥的事,真言難道也知道了?”
“我趕著一群羊把裴爺地裡的瓜給糟蹋了的事,真言難道也知道了?”
“我的身世...真言難道也知道了?”
“以前不知道,現在都知道了。”
真言的語氣還是很平靜,他知道歲臨安沒皮沒臉,也對他所做的一切糗事,沒有絲毫興趣。
“臥...槽!”
歲臨安聞言,氣的牙癢癢,真跟他所想的一樣,在真言面前穿的再多,都跟沒穿毫無兩樣。
“你的身世是怎麼回事?”
此時的真言,已經將洞口的積雪清理出一條路來,他轉身看向歲臨安問道。
“沒什麼,就是...”
歲臨安的身世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可不敢隨意告訴任何人,剛才心中突然想到,卻竟被真言窺見一二,他知道真言不好糊弄,所以連忙補充道:
“就是,我娘生我時難產,不知何處飄來一束紅穗...”
歲臨安連忙解釋道。
“哦?是這個嗎?”
真言目光直視歲臨安,眼神十分平靜,他的話語也是那麼平靜。
“是!是!是!”
真言那平靜的目光,卻落到歲臨安眼裡,猶如此刻自己正在直視汪洋大海,讓他的心中震撼不已,歲臨安連忙移目看向他處,心中連想數聲是。
“師兄,你胸口的字,我剛才看清楚了。”
隨即歲臨安連忙轉移話題,他心思也轉的十分快,想要讓心中不想事情,那麼身體就必須去做些事情,或者說些事情,是轉移別人的話題,也是轉移自己的思維,簡稱自欺欺人。
“是【靜】。”
真言隨口說道,他當是能看出歲臨安的本意,索性也不再深究,這世上還沒有幾件事,能讓他提起太大的好奇欲,歲臨安既然不想說,他也懶得聽。
“你怎麼知道?”
“我夢裡看到的。”
“......”
歲臨安一陣無語。
“上仙,肉...肉好了...”
這時,屠夫張手中的雪兔肉剛剛烤熟,他自能在真言與歲臨安兩人之中,分出誰是大小王,當即起身,先將兔肉朝真言送去。
“我師兄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