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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神仙的居所?”
歲臨安看著眼前寂靜無聲的山群,腦袋上又長滿問號。
山群雖是雲霧籠罩,但與想象中的仙霧繚繞差了好幾個檔次。
其上白雪覆蓋枯木林立,幻想中的龍鳳盤天,神獸鳴山,仙鶴麒麟,那是一個都沒有,靜心聆聽偶聞幾聲雀叫鴉鳴。
“神仙怎麼會住在這麼個鬼地方 ?”
歲臨安看向真言,很是不解。
真言未語,下馬將其牽至樹旁拴住,看了一眼歲臨安後邁步登山。
這山路崎嶇雜草遍佈,想是少有人會由此行往山頂,真言對其記憶也十分模糊,好像曾經走過,又好像沒有走過。
歲臨安跟在身後,滿臉盡是無聊色,偶爾摘幾根野草,或是撿起木棍抽向枯樹製造點動靜。
兩人一行數個時辰,歲臨安腿腳已開始發軟時終於臨至山頂。
放眼望去,前有一百米巨石豎立,上面刻有天擎宗三字,其字上劍意凜冽給人一股肅殺之氣,巨石後面迷霧籠罩,歲臨安窮奇目力也不見裡面有何風景。
這時真言抬腿向其走去。
“師兄,霧裡怕是有妖怪。”
天氣雖是陰沉,可這聚集於此的迷霧怎會如此之濃,像是被一個巨大的容器給罩住在此,想起兒時聽到的種種,有關於霧霾吃人的故事,歲臨安朝向真言連忙說道。
歲臨安看不清裡面的事物,但真言卻看的一清二楚,霧霾的盡頭是一段駐于山脊之上,長達數十里用青石鋪出的階梯,它直通真正的天擎宗,兩側則是懸崖峭壁。
行了幾米,真言穿破霧霾踩到了第一個階梯上,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排斥感迎面而來,但不像是由人為控制。
歲臨安見真言身體全部沒入霧霾,想來裡面並沒有什麼危險,便也抬腿跟了上去,剛走幾米。
砰!
他只感覺額頭好似撞在一面透明玻璃上面,疼的他雙手摸向額頭呲牙咧嘴。
再轉頭看去,真言此時在他身前不遠處緩步前行,他的腳下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階梯。
“這是什麼東西?”
歲臨安上手凌空撫摸,入手感覺像是觸控到一層軟軟的棉花上面,但只要稍作用力,那棉花就會變的堅硬無比,他看不見卻能摸的著。
“護山大陣。”
這種排斥感雖對真言有影響,但起初並不是很大,真言平靜道出一句後,繼續向前走去。
“師兄!別把我一個人丟這啊!”
真言可以向前走,但歲臨安卻是寸步難行,看著越來越遠的真言,他開口驚呼,說好的帶我來見師父,把我一個人丟這裡算個什麼事情?
隨著真言前行,那種排斥感越來越強烈,這才過了三十幾段階梯,竟已對他造成明顯的影響。
真言眉頭微皺,駐足看向遠方峰上四處林立的房屋,口中輕喃道:“不歡迎我?”
“來此何時?”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的聲音自遠方傳來,它像是天地自成之音,並非從人口中道出。
歲臨安聽到後轉頭左顧右望,那聲音分明就像是有人在他身邊道出,可此時身旁卻並無他人。
“見鬼了?”
一股涼意漸漸浮上歲臨安的心頭,他朝向真言的背影大喊道:“師兄,你先回來,我這身旁的迷霧裡有古怪啊。”
“相見故友。”
真言沒有理會歲臨安,而是看向前方的山群平靜道出一語。
歲臨安此時並未聽到真言的話,但真言的聲音卻能響徹在天擎宗所有人的腦海之中。
“相見故友?”
易陽睜開雙眼,嘴中輕喃一句,臉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陽宗主,那孩子十歲左右卻能劍鳴傳音,可否放他進來。”
易陽輕聲說道:“天擎已封山。”
“這孩子是個天才,不能給他破一次例嗎?”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易陽聞言臉色漸漸變的肅殺:“誰也不能破例。”
“那無妄峰跟青蓮峰呢?”
易陽聽到無妄峰這三個字時,眼中泛出一絲怒意,卻被他瞬間壓回心裡,又道:
“無妄峰不屬於天擎!錦秀是師父的女兒,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話多容易缺舌。”
他的聲音還是很乾燥,沒有一絲感情。
“唉...”
那蒼老的聲音輕嘆,隨即再次開口傳音響徹宗外:
“天擎封山,此時謝絕來客,來年四月開宗,請回吧。”
“我非要此時進來呢。”
真言眼神平靜,他雙手後背回道。
“那就...你進不來。”
若是對待他人,蒼老的聲音定會說出“那就死”這三個字。
但此時的人是真言,一個能讓他動心的天才少年,他不想於此時便嚇退真言,但礙於宗主的話,他也只能委婉拒絕。
真言聞言眉頭皺起,天擎宗此刻就近在眼前,心中的答案與自己只隔一道階梯而已,他不想當時在玉樹中看到的場景再次發生,那相近的幾步路卻遠如天峽,讓人永遠無法觸及。
但他也能感覺到,這阻力隨著他前進在不斷變大,若是人家不願意放他進去,駐足也是遲早的事情。
世上所有不符合心意事物的出現,都是當事者能力不足的體現,若是人,真言可一劍斬之,但眼前的事物看不見,卻的的確確擋住了他的腳步。
這種挫敗感,真言一天內遇到了兩次,次次皆能動搖他的道心,自己失憶前真是無敵的嗎?現在的自己真是天下無敵嗎?
想來或許不是,所謂的無敵,不過是他的好勝心在作祟罷了。
“唉...”
真言輕嘆一口濁氣,心中有不甘卻無可奈何,他轉身朝向歲臨安走去。
“明年開宗,天擎靜候閣下光臨。”
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是對真言的留戀,但天擎宗身為天下第二大宗門,億萬修士眼中的聖殿,縱使你一人再過妖孽,他當也不可能自降身份說成“恭候”你光臨。
“我會來的。”
真言語氣平靜,但對比以往竟多出一份失落的感覺,那種意味很小,聽者幾乎察覺不出,或許連真言都此時未察覺到。
歲臨安見真言走向自己,心中安穩了不少,這一路走來,真言在歲臨安心裡,早已變成一堵高大的巨牆。
雖擋住歲臨安許多向往的事物,卻也為他擋住了所有的風雨侵擾,好似只要真言在身邊,什麼牛馬鬼神,歲臨安都不帶怕的。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自遠空划來,像流星般直直射天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