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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微風拂過臉龐,似有萬千情愫要訴說”,憶卿做了一個夢,一個關於春天的夢。當他醒來時,子陽還在睡夢中。昨天夜裡,二人不知聊了多久,聊著聊著,便都睡著了。
好久沒有享受過這麼舒爽的早晨了,見子陽還沒醒,憶卿便回到了自已的住處。這醉人的春色裡,竟讓他似乎有些忘了現在是什麼光景。坦白的說,他是有些畏懼的,在夜幕降臨之後。過去的八年裡,他總能聽見沙場的刀槍劍戟馬蹄擂鼓聲,也不知那是幻覺還是夢境。他正在為離開這裡準備著,他想子陽也一樣吧。
憶卿是個孤獨的人,師父對他的管教很嚴厲,大概是因兵荒馬亂,一不小心就做了刀下鬼。在過去的十年裡,他鮮有交好的人,慕安便是其中一個。慕安是個女孩子,早他四年出生,據她說,她是鄭國人。憶卿依然記得初見慕安,是在柳河河岸,一年前。
柳河是在村落南側不遠處的一條河,河水清澈盪漾,因河岸盡是柳樹,故名柳河。柳河岸的柳,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卻依然在二月的春風裡,隨風搖曳。
“你好啊,我是慕安”
“咦,這是怎樣一個人兒,聲音竟這般酥軟悅耳”,憶卿想。擱置了手裡的書,抬起了頭,只見一個少女映入眼簾,亭亭玉立。
“你好啊,我是慕安”,聲音越發的酥軟。
一襲白衣的慕安,伴著柳河與遠處的彩霞,竟似一幅醉人的畫。此刻的慕安正站立在憶卿的面前,俊秀的臉龐如凝脂般光澤白嫩,吹彈可破的肌膚,冰潔淡雅。嘴角似有萬千笑意,使人似春風拂面,撩人心絃。眉眼彎彎,雙眸似水做的一般,透著朦朧的微光,秋波盪漾。朱唇輕啟間,鶯燕婉轉。一顰一笑間,無不是在溫柔著當前的景色與時光。憶卿望著眼前的人兒,竟有些痴了。只覺心已化開,似有萬語千言堵在胸口,停頓了許久,最終,只答了一個字:“好”。
見此狀,慕安卻驀的低下頭去,雙頰泛起紅暈,嘴角的笑意未止,越發的動人。
“哈哈哈”。回味了片刻,憶卿笑了起來。
“哼”
“咳咳,慕安姑娘,你有什麼事嗎”
“呶,我的風箏掛上去了”,慕安指向不遠處的一棵楊樹,懇切的說。
“然後呢”,憶卿裝作不懂的樣子問道。
“然後,我想把它取下來”,慕安作呢喃狀的說著。
“取下來啊,挺高的誒,你不會摔下來吧”
“那個……你……行行好嘛,替姐姐取下來,姐姐送你蘋果好不好”,她眨著兩隻撲朔迷離的大眼睛,哄著眼前的小弟弟。
“我好像沒有姐姐誒”,憶卿答到。
“那現在你不是有了嘛”,慕安望著眼前的小孩子一陣無語道。
注意到她的腳下,憶卿彎腰拿起一個蘋果,打趣道:“這倒是挺像你的臉的”
“小小年紀不學好”
“那是自然,肯定沒你好”
“你看吶,姐姐我那麼……那麼……好,給你蘋果吃”,說到這裡,她又羞的低下了頭,“所以啊,行行好嘛”,慕安扯了扯憶卿的衣襟。
“……好吧。看你羞紅了臉倒是挺好看,我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吧”
“呶,都給你”,慕安提起了她的一籃蘋果。
打量了一下那棵楊樹,憶卿歡快的的走了過去。
“要小心吶,小弟弟”,慕安跟了過去,誠懇的說。
“就這樹,我早爬了幾百遍了”,隨即匆匆而上。
“喂,你的風箏”,解開了慕安的風箏,憶卿握著風箏線,對她喊道。
“快下來啦”
“我放會兒風箏,上來一起嘛”
“上面危險”,慕安喊道。
憶卿騰身而躍,坐上一個在高處還算粗壯的樹枝,扯開又纏上些許樹枝的風箏線,望向天空。
“你叫什麼名字吶,弟弟”
“我叫憶卿”。嗯,憶卿想道:“嗯,對,憶卿,我會永遠記得初遇她時的模樣”
“那好,來年春天,我會回來這裡祭奠你的,憶卿”,她喊道。
“你還是祭奠你的風箏吧”,憶卿本想逗逗慕安,不料風勢漸大,風箏向著遠方,飄然離去。
“喂,起風了,快下來啦,不然來年春天,風箏和你都要被祭奠啦”,慕安的聲音變的急切起來。
憶卿下了下來,再看天空,早已沒了風箏的蹤影。
“不好意思哈”,憶卿撓了撓頭。
“沒關係,風箏就是用來放飛的啦,只不過,我的蘋果”
“慕安,你說是這蘋果紅嘟嘟的,應該挺好吃的吧”
“當然好吃啦,還是都給你”
“這裡有四個蘋果,我拿兩個吧,那兩個還給你,我們一起吃”
風颳的愈發的急促,烏雲伴著東風,瀰漫了眼前的整個天空。
“下雨啦,跑啊”,我說道。
“你家在哪?”慕安問道。
“安之”
“你家呢?”,憶卿問道。
“慕雪”
“你那好像更近一點誒”,憶卿說。
“那就走”,慕安沒有片刻猶豫的說道。
天上飄落起了大雨,二人奔波了一會兒,來到了慕雪村。
“我家在那”,慕安指了指前面的一處茅廬,隨即帶著憶卿入了茅廬。
“呀,爹爹還沒回來呢”,慕安似有些擔心的說。
“雨停了應該就會回來了吧”,憶卿安慰道。
“應該吧……渾身都溼透了,今天才換的新衣裳”,慕安沮喪的說道,“你,要不要換身衣服,彆著涼”。
“我就不用了,我有時下河摸魚,上來後都是風乾的”
“那怎麼行,今天在姐姐家,姐姐我要有做姐姐的道理。”,說著,慕安便在榻前的一摞衣服底,掏出了一身衣裳,“那邊去”,指了指竹欄那裡。
“謝謝哈”,憶卿不好意思的接了過來,匆匆換上。
慕安望向眼前的人兒,眼眶不禁有些微紅,喃喃的說:“這俊秀模樣,倒是真的像我的弟弟”,眼神不覺有些痴了。
氣氛一時尷尬了起來,二人並肩坐在榻前,看著這絲毫沒有停歇勢頭的大雨。
憶卿想了想,打破了這嘈雜風雨聲中的寧靜, “慕安”,他叫道。
“啊?”慕安回過神來。
“你為什麼叫慕安吶”
“爹爹說,他想讓我的一生安安寧寧”,慕安如是說。她繼續說道:“那你呢,為什麼叫憶卿呢”
“我不告訴你”
“弟弟不乖哦”,語氣中已不再有調笑的意味,我望著我身上的一身衣裳,明白了許多。
“因為我思念一個人”,憶卿故作深情說。
“呦,看上誰啦你,小小年紀的”
“她啊,以後你就會知道的啦”
“那好,我等以後,以後我一定會知道的”
……
一年前的這次相遇,若濃墨般,點點交錯成團,印在了憶卿的心上,這是兩個人友誼的開始,慕安回憶起這段往事,也是笑顏如花。
認識慕安,對憶卿來說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她的出現,帶給了憶卿從未有過的快樂。
後來慕安問憶卿為什麼會真的叫她姐姐,憶卿回答的乾脆直接:“因為你長得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