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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忍吶,你雖然修為高深,但你體內被打入了一道封印。想要破除這道封印,需要勤加苦修才行啊!”無恨說道。
“師叔,天虛道長為何封印我體內的能量?”
“那不是人間的力量,如果在你度過心魔前不封印他,你就無法控制其中的魔性,到時候會危害人間的。”
“這人間還需要我來危害嗎?看紅塵滾滾,多少人顛沛流離,貧困纏身,生不如死,我還要怎樣危害他們呢?”
“這就是你的心魔了,紅塵中人被名利矇蔽雙眼,酒色掏空靈魂,都是命中註定,雖不是人力可為,但也是人性使然啊。萬事萬物都有其發展的自然規律。破壞了原有的因果,便要擔負更多的因果,”
“弟子不明白,天虛道長說,弟子體內的能量是非常純粹的,哪裡來的魔性?而且,如果不封印他,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你體內的力量雖然純粹,但你的心魔並沒有度過,那能量就像一張白紙,如果你度過了心魔他就是白紙一張,你想畫山就畫山,想畫水就畫水,如果你度不過心魔,那他便會被你的心魔汙染,變成黑紙一張,時時刻刻籠罩在黑暗之中。不封印他就有可能被心魔影響,到時候這力量足以毀天滅地,製造人間浩劫!”
“弟子只感萬念俱灰,不知有何心魔。”
“萬念俱灰也是一種心魔呀,你遭逢變故,內心愴然,一時間厭世嫉俗,這就是一種心魔。”
“弟子並不厭世,也不嫉俗,弟子深知,一切都是命運安排,弟子雖傷心,但並不執著,以弟子的出身,本可以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的和其他的同齡人一樣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我偏偏選擇了一條自以為是捷徑的道路,路是自己選的,與他人無關。弟子童年雖受苦難,但仔細想來,又有多少兒童少年,自出生便幸福快樂?家貧而已,是我那時太執著,而今弟子已經堪破,不怨天,不由人。既然還活著,便安貧樂道。”
“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弟子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那你心中藏著的那個人呢?你也放下了?”
張千忍一時語塞,心中的那個人,是誰?
馮琳琳還是方小柔?
他想到方小柔,但想起她的感覺只有感激和愧疚,想起馮琳琳卻是如同萬箭穿心般疼痛。
“弟子不知該怎麼辦,也許今生今世都無法與心愛之人廝守一生,想起來都是遺憾。”
“你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心裡有牽掛很正常,誰又沒有呢,看看你師父,每日瘋瘋癲癲時好時壞,也是被心魔所困呀。”
無恨將少林寺當初的劫難與風波和張千忍講述了一遍。
張千忍瞪大了眼睛,他不敢想象,如果當初馮琳琳愛的是自己而不是張奉天。
他看著張奉天和馮琳琳兩人翻雲覆雨會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他看向院子裡正在傻笑發癲的無相,內心湧起一陣悲憫之情。
“師叔,既然師父是這樣一個狀態,為何天虛要讓我拜師?”
“也許是他愛才心切,他想著可能也只有你能繼承師兄的衣缽,練成無相功和無相劫指。”
“他封印了我的力量,卻又希望我能練成絕世武學?”
“封印是為了蒼生,幫你也是為了蒼生。”
“弟子此前從未被人重視,張奉天有段時間曾看重過我,但那都是為了折磨我而設下的鋪墊。如今,長老院的長老既然對我寄予厚望。弟子不知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世上的事情,左不過就是兩個字而已,一個是情,一個是利。然而,天下人重利者多,重情者少。一時的惻隱之心也許是大惡,長久的冷漠或許才是真善,阿彌陀佛。”
“弟子領悟到了,人生在世,活好自己,正所謂達則兼濟天下,窮著獨善其身。身邊人,無論親疏遠近,情雖有,但不多,所維繫的都是利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修行人要四大皆空,逃脫情慾和利益的誘惑與糾纏,方可做到清心寡慾,最後做到無慾無求。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立壁千仞無欲則剛。只要我不想,便是不想,只要我想,便是我想。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動心起念之間皆是因果,世界本虛無,紅塵本夢幻,一切皆空,因果不空。”
“孺子可教也,千忍,你的悟性很高,假以時日,當你度過心魔,即使將來不能修成正果,也必是一代宗師大能。”
“師叔取笑千忍了,既然一切皆是虛幻,又何必在乎正果,在乎宗師大能。弟子當下所求,只想洞明天地真相,為弟子開啟心結。”
“你入定時,可曾看見太虛幻境?”
“弟子不知那裡是什麼地方,只有黑暗和星星,還有一顆藍色的球,懸浮在黑幕之中。”
“那邊是真相!”
“師叔何意?”
“你所看到的便是這世界的真相,我們都只是黑暗中的螻蟻,在一顆顆星耀的光芒下歷經人世的變幻。終有一天,我們都要回到那裡去,正如我們也是從那裡來的一樣。”
“弟子不懂。”
“你看的多了,自然就懂了。我的修為只是偷窺,而你已然能夠洞察了。”
“弟子惶恐。”
“非也,非也,你的修為確實比我和你師父要高,雖然被封印了,也只是在壓制你的心魔與其融合,那股力量本來就是從妖魔身上硬生生剝離出來的,對魔心魔性有著天然的吸引力。但他並沒有封印你利用這股力量洞察世界的能力。以天虛的道行,他也做不到完全壓制你的力量。”
“師叔,這力量對弟子來說是福是禍?”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弟子要如何才能度過心魔?”
“那要看你自己了,但千萬不要學你師父,該放下就放下吧,放下才能重新拿起,否則的話,有些事情壓在心頭,只會成為心上沉甸甸的負擔。人生無論修行還是生活,都不會太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