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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先前想要報信的下人最先回過神來,一邊跑去裡頭通知主子,一邊叫丫鬟們把太太抬回房。
然而,今日沈元琮不在家,會友去了。
榮氏在小佛堂內唸經,並沒有聽到大門外的動靜。
直到管事媽媽急匆匆地跑來敲門。
榮氏聽完事情經過,臉色驟變。
“這不省心的東西!快去叫大夫!”
榮氏一疊聲吩咐,同時快步往蘇沐夏住的院子走去。
榮氏的反應已經很快了。
大夫來得也很快,中途並沒有耽擱。
可孩子還是沒能保住。
看著流出來的胎兒,榮氏的臉色鐵青。
是個男孩!
是她沈家的兒子!
她盼了好幾年,才盼來的孫子!
榮氏大怒,指著蘇沐夏罵。
罵她不安分,罵她作孽,罵她克孩子。
總之,她把能想到的所有惡毒的話,都罵了出來。
蘇沐夏沒有力氣回嘴。
她心中委屈又難過。
難道她不想要這孩子嗎?
難道是她故意摔跤才流產的嗎?
這個時候她格外想沈元琮。
想著沈元琮知道後能儘快回來。
想著他能安慰自已。
可沈元琮直到入夜之後才回來。
他渾身酒氣,踉踉蹌蹌地進了家門,才從榮氏口中知道這件事。
沈元琮皺著眉喝完了醒酒湯,才去看蘇沐夏。
蘇沐夏聽到他進門,哭著喊道。
“元哥哥……”
她滿腹心酸和委屈。
沈元琮也很懊惱,加上喝了酒,語氣就帶上了責怪。
“你說你要是聽孃的,好好在家待著,就不會出事了。”
蘇沐夏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元哥哥,你怪我?”
她嗚咽著哭了起來。
“連你也怪我……我還不是為了元哥哥你?沈家如今無權無勢,我想著施粥也能讓元哥哥名聲更好啊!這幾日我出門赴宴,也是為了元哥哥你啊!今日我去的是禮部侍郎家中。旁人誤會我也就罷了,怎麼連元哥哥你都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她哭得好不傷心,臉色本就蒼白,這一哭,更是如風中落葉,搖搖欲墜。
沈元琮忙拉住了她的手,滿心歉意。
“我沒有怪你,別哭了,孩子沒了,我心裡難受。”
蘇沐夏咬著唇。
“難道我就不難受嗎?這是我的孩子,我心心念唸了兩……許久的孩子,婆母總罵我不安分,可若是榮家能幫得上元哥哥,我又何必這般勞苦奔波呢?”
蘇沐夏又哭了一會兒,接著坐起來,抱住了沈元琮。
“元哥哥,我一心都是為了你。”
這一番話說下來,打消了沈元琮心中的不滿。
沈元琮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
“我知道,孩子……這是意外,不是你的錯。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蘇沐夏輕輕“嗯”了一聲。
沈元琮又說了不少好話,看著蘇沐夏服了藥,才去了前頭書房歇下。
兩人並沒有鬧起來,這讓榮氏很不爽。
她發現兒子不像從前那樣事事聽自已的了。
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眼看就要被蘇沐夏籠絡去了,這怎麼能忍?
但榮氏也清楚,她不能真的拿蘇沐夏怎麼樣,罵幾句也就罷了,她若是真的動手,蘇家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但要榮氏一直忍,根本不可能。
於是,在蘇沐夏小產後第三天,榮氏帶了孃家侄女回來,說是要給兒子納妾。
沈元琮不是很樂意。
倒不是他對蘇沐夏多一往情深,不肯納妾,而是,小榮氏相貌一般,不合他的喜好。
但榮氏以孝道壓下來,說他這個年紀都沒孩子,如何面對沈家列祖列宗?
一通話下來,沈元琮只得同意了。
訊息傳到蘇沐夏耳中,她一下子緊張起來。
她攔不住沈元琮納妾。
她不想落得個嫉妒小氣的形象。
而且,她剛失了孩子,榮氏要納妾給兒子開枝散葉,理由充分,她沒法反對。
過了兩日,蘇沐夏喝了小榮氏的茶,轉頭,把自已的一個丫鬟送到了沈元琮的書房。
沈家內宅如火如荼地鬥了起來。
而對於這些事,蘇清秋一開始並不知道。
粥棚帶來的名聲,就連蘇清秋自已都沒想到。
加上她的皮貨鋪子大賺、顧家炭鋪生意火爆,蘇清秋思來想去,覺得是時候急流勇退了。
於是,她給掌櫃夥計放了假,提議去京郊的溫泉莊子過冬。
壽王正好也要去白馬寺辦事,便同意了。
兩人都沒帶多少下人,輕車從簡地到了溫泉莊子。
這莊子是皇莊,是壽王封王時皇帝給的,整個莊子最獨特的就是這溫泉。
這溫泉不同於其他,不僅僅有熱流,還能治病。
當然了,治的是寒疾之類的病症。
杜若提前來探查過了,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莊子上除了溫泉,還有暖房,能吃到新鮮蔬菜,有魚塘,能釣魚捉蝦。
蘇清秋一來,就樂不思蜀,恨不得待到過年。
至於壽王,從第二天就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蘇清秋沒怎麼關注他,悠哉悠哉的吃喝玩樂,但白霜和丹菊這兩個丫鬟可急壞了。
好在,等到了臘月十五這一天,壽王回來了。
他帶回了幾大塊鹿肉,讓路江交給廚子收拾。
路江接過了肉,一起跟過來的丹菊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地開口。
“王妃前兩日剛說了想吃鹿肉呢,王爺就帶回來了,可見王爺和王妃是心有靈犀。”
壽王笑了笑,問了句。
“王妃現在何處?”
丹菊指了指山上的方向。
“王妃在溫泉那兒。今早王妃和杜娘子在商議利用溫泉種植藥材的事。正好王爺回來了,幫王妃拿拿主意吧!”
壽王沒有多想,點了點頭,上了山。
這莊子上人不多。
下人都在山腳下的別院。
從別院後門出去,有一條往上的緩和道路,不是臺階,是專門為方便壽王的輪椅修建的。
這條路一直通到了了溫泉旁的小竹屋。
他們來了之後,下人就不能隨意上來了,畢竟有女主子在呢!
所以,壽王一路上沒看到一個人也沒覺得意外。
到了竹屋,沒有了外人,壽王也不用再裝了,直接從輪椅上站起來,朝裡走去。
他掀開簾子,原本以為會看到蘇清秋和杜若兩個人。
可沒想到,裡面只有蘇清秋一個人。
她正泡在溫暖的泉水中,愜意地游來游去。
白氣氤氳,遮擋了一部分視線。
可饒是如此,壽王還是看到了蘇清秋妙曼的身姿。
他的臉瞬間通紅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