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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進了門,卻不曾點燈。就著微弱的月光,顧風輕看得模模糊糊。
她好像轉動了什麼,地上就出現了一個入口,入口處有光亮傳來,將老婆婆照得清晰起來。
很快,入口處傳來陣陣鐵鏈拖動的聲音,一個小孩子的身影率先出現,他身後是一個女子。兩人雖不至於形如枯槁,至少精神萎靡,甚至麻痺。她們走到桌邊坐下,腳上的鎖鏈就伸直了。很顯然,這兩人自由活動的距離就是洞裡到這桌邊。
老婆婆把食盒拿出來,依次把飯菜拿出來。
女子托起無力的雙手,給那小孩子喂著雞蛋羹。她聲音沙啞道:“寶寶乖,吃飯了。”
小男孩張開嘴對著餵過來的雞蛋羹,大口吃起來。孩子吃完了,女子才味同嚼蠟般吃起了飯菜。
女子吃得很少,卻很慢。看得出來,她想盡力多吃一點兒,好拖延時間,給難得出來透氣的孩子多一點兒時間呼吸新鮮空氣。可是再多的飯菜總有吃完的時候,更何況她根本就吃不下多少。
老婆婆看女子吃完了,依次把餐盤和食盒放回去。收拾完畢,她就一動不動得盯著女子。
女子眼淚直流,哭求道:“嬤嬤,你就讓我們母子在外面多待一會兒吧。我們什麼也不做,就多坐一會兒,如果可以,幫我們開啟窗戶就好。”
老婆婆不為所動,上前開始拖拉女子。
女子弓著身子不願意進洞去。小孩兒看女子被推拉著進洞,哭喊著:“娘,娘,娘……”
女子終究不是老婆婆的對手,被推搡著進了洞口。小孩兒就更不是他的對手了,沒幾下就被擁進洞裡。
就著洞口湧現的光亮,顧風輕看清了,那老婆婆轉動了桌邊的一個花瓶,入口關閉,屋子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顧風輕悄悄蓋上了屋頂的瓦礫,一路尾隨在老婆婆身後。
他看老婆婆神色如常得進了一個小屋,很快就傳來鼾聲。顧風輕拿出隨身攜帶的迷煙,很謹慎得從門縫裡吹了進去。確保萬無一失,他在城裡七拐八彎了好久,才施展輕功飛回鎮北侯府。
他直奔書房,楚千蕁和秦驍果然待在那裡。
來不及噓寒問暖,他一股腦把在魏冕家裡的所聞所見說給兩人聽。
秦驍立即起身:“我要親自去辨認那女人是不是我的皇妹。”
楚千蕁拉住他:“不可,如果這是一個圈套,那他們等得就是你自投羅網。你此行必定兇險萬分。”
顧風輕也不想讓秦驍去,可總要有認識的人過去辨認才可以。貿貿然把人帶回來,風險更大。
秦一從暗處走了出來:“主子,就讓屬下和秦風跟著顧神醫走一趟吧?”
秦驍權衡了利弊,重新坐回去:“如此,就由你們三人走一趟了,切記要注意安全。”
唯恐遲則生變,三人立馬飛身趕往魏冕的房子。
顧風輕確保了周邊無人把守,小院兒還像走時那麼安靜,才率先落地。
他們先是去老婆婆的屋子檢視,那老婆婆的睡姿和顧風輕走時一樣。他這才帶著另外兩人直奔藏人的屋子。
顧風輕轉動花瓶,入口再次開啟。他讓秦一留下把風,自已和秦風進洞辨識。
洞口再次開啟,洞裡的女子十分驚慌。看到不熟悉的面孔,她把孩子扯進懷裡,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牆上,退無可退。
顧風輕朝兩人露出善意的笑容:“別害怕,你們看這人是誰?”
秦風從顧風輕身後走出,他細看之下,十分能確定眼前之人就是公主,他單膝跪地:“末將參見公主。”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東秦五公主秦晚晴。秦風是秦驍的副將,她自然一眼就能將人認出。巨大的驚喜讓她有片刻的愣怔。
她回過神來,淚水橫流:“秦副將請起。不知皇兄現在如何了?”
顧風輕一直觀察著眼前的公主,以他的經驗判斷,眼前之人並沒有易容,心下稍安。
秦風趕緊道:“公主,此處並不安全,我們還是先離開,再慢慢說之前的事情吧。”
三人把母子二人接了出來,安置在魅影組織的一處小院子。
那小孩子是個男孩,已經兩週歲了,他瘦的皮包骨,嘴裡咿咿呀呀的,除了娘再也不會別的語言。常年的黑暗生活,讓母子二人的面板蒼白,血管清晰可見。
顧風輕先是給秦晚晴把了脈,她雖然看著不太好,但其實身體狀況尚可,簡單給她開了些調理身體的藥,囑咐她慢慢調理。
輪到小男孩時,顧風輕皺緊了眉頭:“這孩子……”他不知如何說出口,這孩子居然先天發育不良,六脈缺一,是早亡的症狀,能不能活到娶妻生子尚不可知。
秦晚晴緊張起來:“神醫,我兒子怎麼樣?”
顧風輕不忍刺激她,只說道:“小孩子嘛,身體本就弱些,我多給他開些藥,你好好照顧他。今天你們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後再說。”
把秦一和秦風留下照顧他們母子,顧風輕匆匆回去給秦驍彙報情況。
已近子時,秦驍和楚千蕁還坐在書房裡等著。
很快,顧風輕推門進去。
屋內的兩人整齊劃一得看過來。
顧風輕掩上了房門,才對兩人說道:“正如我們所猜測的那樣,那女子正是公主。”
秦驍問道:“皇妹狀況如何?”
顧風輕:“精神狀況尚可,三年的黑暗生活並沒有摧毀她的信念。身體狀況也可以,只有很少的損傷,可見魏冕並沒有傷害她。只是……”
秦驍疑惑:“只是什麼?”
顧風輕:“只是她的兒子,六脈缺一,是早亡之兆。我怕公主知道了會刺激到她,沒有如實相告。”
秦驍點點頭:“怎麼會是早亡之兆,可是惡劣的生存環境導致的?”
顧風輕看了楚千蕁一眼,才小聲回道:“不是。他的症狀是天生的。大多數和很親近之人生下來的孩子,都會有這種症狀。”
“你說什麼?”秦驍幾乎以為自已幻聽,他深吸一口氣:“那個畜生到底做了什麼!”
“我看公主並不知道這些隱情,明天你找她瞭解具體情況的時候,最好避開這個話題。”顧風輕。
秦驍點頭同意,內心的怒火熊熊燃燒,幾乎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