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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奕看著丟在一旁的髒衣服,開始思考剛才的種種,他對朱霄和他隨從的態度很是摸不著頭腦,今天讓他覺得奇怪的事太多了,他猜想自已缺失的記憶說不定與朱霄有關,而除了這個猜想以外,他有許多的疑問:為什麼自已會失去些許記憶?為什麼之前朱旭堯給他找的大夫沒有一個人指出他缺少了記憶而他自已也沒有懷疑自已缺少了記憶?又為何一個不通醫術的皇子會引導他去想自已缺失了記憶?他之前是不是與朱霄認識?
越想越煩躁,索性他直接閉上雙眼,打算睡覺,漸漸地,呼吸聲變得平緩,君奕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小小的村莊,穿著破舊的人們,數不清的笑容,聽不完的說笑,長的茂密的花草,牽著他手奔跑的人。
他的心中充斥著一種情感,滿滿的,將他的心填得毫無縫隙,陽光如同碎紙般透過樹蔭,灑在他眼前的少年的身上,少年的臉被光遮住,卻能看見他勾起的嘴角,他心中沒有一絲雜念,是乾淨的,讓他覺得舒服,不知為何,他本能的相信眼前的少年,對他沒有一絲懷疑,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陪他跑著,心中竟還想就這樣一直跑下去,可他們越走越深,周遭的景色逐漸消失,他快看不見眼前的少年,握住少年的手越來越緊,剛剛心中充斥的情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虛感,他的心好像在冒冷汗,冰冷的,無力的,“撲通撲通”跳動的越來越快,眨眼的一瞬間,少年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慌張的想要開口去叫少年的名字,可嘴巴剛剛張開卻才遲遲的想起——他不知道少年是誰。
黑暗將他吞噬,他聽不見也看不見了,他蹲下身子,伏在地上,如同剛出生的小鹿,向四周爬去,慢慢的探索,只是,心中不是好奇而是滿滿的恐懼,他焦急地發聲,可叫的卻不是救命,像是他想要的不是得到拯救,而是得到某個人的拯救,他越叫越大聲,越爬越快,爬到他精疲力盡之時,他快要放棄之時,他的眼睛終於看見了——那是一個光點,他不在在意是否有障礙物,站起身,向著光的地方拼命的奔跑,不管跌倒多少次,不管身上的疼痛——他想出去。
光漸漸變大,他以為出去了便能結束一切,便能看見剛剛牽著他的手奔跑的少年,便能感受到剛剛的情感,可緊接著傳入他耳中的是人們的慘叫,他警覺的停住,向後逃去,可一切又浮現出來。
下著雪的天,雪花飄落到他的睫毛上,他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可早已感覺不到寒冷,因為他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脫離眼眶的眼珠,被扯出的腸子,不知是誰的手臂,流成小溪的血水,還有不斷掙扎的活人,尖叫的聲音能震破他的耳膜,他看見了……看見了一大群一大群計程車兵,這一刻他感受到了情感,只不過不是美好的,巨大的恐懼感充斥著他的大腦,他捂住嘴唇,嘴中包裹著嘔吐物,可他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要不然,他也會成為這些肉塊的一部分……而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拼命地叫著他的名字,他向四周看去——是朱霄,他上前,抓住他的手,他醒來了。
君奕急促的呼吸的,這次這些片段沒有再消失,剛剛血腥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揮舞著雙臂,心中的反胃感久久不能平去,可他感受到有人在抱他,他在輕輕地安撫著他,君奕垂眸——是朱霄,他感覺眼前的景物在漸漸模糊,用手摸上他的面,是淚水,他也很久沒有哭過了,都快不知道哭的感覺了,為什麼……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哭了。
朱霄見君奕這樣,便知道——他想起了什麼,他看著君奕打溼了的面,心中難以控制的內疚,他顧不上他計劃的一切,想要湊上前去,親吻他,安慰他,可最終,他舔向君奕的淚珠,心中自責道:他不配,他早已不配去愛他了。
君奕感受到朱霄舌尖的溫熱氣息,心不知為何平靜下來,他口中開始小聲的唸叨:“我看見了,看見了一個小村莊,牽著我手的少年,我感受到了情感,那也許是快樂又或許是幸福…我分不清楚,我想就那樣和那個少年一直走下去,那個少年讓我覺得很安心,可過一會兒,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屍體,慘叫著人們,一大群一大群計程車兵……”
朱霄知道,這不是對他說的,因為君奕的眼眸沒有看著他,反而像是在發呆,朱霄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只是擁抱著他的雙手一下又一下,有頻率地拍著君奕的背。
等了許久,君奕不再說話的時候,他才開口:“沒事了,那都是夢,都過去了,沒事的……沒事的……”
“不!那絕對不是夢!”君奕突然焦急的說道,他抬起頭看著朱霄的雙眸,仔細觀察著朱霄的神色,問道:“你知道什麼對吧,你一定知道!告訴我!”
朱霄認真的盯著他,“不行,你該自已想起來。”他抬起手,拾起君奕的一束頭髮,卷在手上,鄭重而溫柔的吻了吻,嗓音沙啞的說道:“你是該想起來了,我的君奕,快點好起來吧,為此恨上我也無所謂,只要你好起來。”
君奕大腦微微抽痛了一下,他沉默著看著朱霄,似是確認了很久,才開口道:“你愛上我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