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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需要做什麼嗎?”
“嗐,你著什麼急?先好好休息,鞏固一下修為,之後我們還得往孟章那兒走一趟呢。”
說到這兒,監兵眉頭蹙起,看向執明的目光愈發不滿:“我說你們一個個的,就不能自覺一點兒嗎?還要我們主動來找,你是這樣,孟章那傢伙也是!”
“我也才甦醒沒多久,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還是你們找來了,我才徹底清醒過來。”執明輕抿一口茶水,笑著搖了搖頭:“這可真怪不得我,至於孟章……”
顏初下意識順著執明的目光看向小肥啾,就聽執明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或許這小傢伙能帶我們找到她。”
正埋頭跟一塊茶糕較勁的小肥啾莫名一抖,後知後覺抬頭,就對上了三雙各有特點且壓迫力十足的眼眸,更是一頭霧水:“啾?”
怎麼啦怎麼啦?有沒有人跟鳥說明一下啊?別再看了,真的壓力山大呀!
……
秘境關閉,景然看著最後結伴而出的樓霄和月凝霜,終是無奈嘆了口氣,看來小師妹是打定主意不回宗門了。
顧瀾打算帶著樓霄和洛誠這對師兄弟遊歷四方,景然便擔起了師兄的責任,領著尋仙宗的其他弟子回宗門。
“景然師兄!”
眼見景然放出飛舟,就要帶著他們離開,程玉和陸塵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地攔在了景然身前:“顏初呢?顏初還沒出來嗎?”
景然一愣:“小師妹未與你們說起過嗎?她的遊歷還未結束,並不打算與我們一同回去,大抵……早就離開了。”
“哈?”
程玉有些傻眼,下意識摸上了腰間的乾坤袋,秘境開啟的前兩天,她新得了幾壺果酒,當天夜裡就興沖沖地拉著陸塵找上了顏初。
她當時就覺得顏初的態度有些奇怪——
先是拉著她和陸塵打了一場,然後將他們的不足之處一一指出,後來又拿出了一堆的丹藥、符籙和法器之類的塞給他們,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裡話外是讓他們在外注意安全……
可不久後就是秘境開啟,她也就沒多想,之後幾杯酒下肚,他們三個憶起往昔,話趕話就揭起了對方的老底——
顏初笑話陸塵小時候煉丹,動不動就炸爐,連住處都換了好幾次;陸塵挖苦程玉為了她的契約靈獸——雪團的口糧發愁,曾經為了減少開支,不惜親自動手種靈植,結果卻種什麼死什麼;程玉調侃顏初剛學劍那會兒,一不小心把清衍的房門給劈了……
如此一來,她就更把那些不對勁兒給拋之腦後了。
‘我們三個也算是一起長大,這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麼久,可這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你們也別怪我多嘴,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你們總有獨自在外的時候,自保的手段不能丟……’
少女一手撐著臉,一手執杯,白玉似的面容因著酒意染上了朵朵紅霞,面若桃花,不似平日裡的清冷出塵,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這般看著我作甚?我是認真的!’
‘程玉,還有陸塵,或許我該和你們說一句——能夠認識你們,我真的很開心?’
染上醉意的鳳眸彎成了月牙,少女抬手將杯中的酒水一口飲盡,連聲音都彷彿染上了果酒的香甜:
‘往後的路若有你們作伴,想必會很有趣吧,可惜,這次是不能了……’
這些肺腑之言被自然地夾雜在玩笑話中說出,說者有心,聽者卻無意,大抵是那時的他們都醉了,竟連友人的告別都未曾發覺。
“……我還以為……她說的是來秘境的事兒呢……”
程玉不滿地嘟囔著:“等下次見到她,必須得找她算賬!說話也不說清楚一點兒,她要是直說接下來要繼續遊歷,我們還能攔著她不成?”
“這個嘛,我肯定是不會攔的,可某人嘛——”陸塵若有所指地瞥了身旁的“某人”一眼:“那可就不一定了,說不準顏初就是料到了這一點兒,這才未曾明言。”
程·某人·玉:……
“我看你是皮癢了吧?!!”程玉嚎了一嗓子就猛地朝著陸塵撲去。
陸塵暗道不妙,拔腿就跑,還不忘時不時回頭挑釁。
景然看著打鬧的兩人,無奈搖了搖頭,可想到回去要面對的局面,就更頭疼了:“小師妹啊小師妹,你可真會給師兄我出難題吶……”
……
年節將至,就連氣候溫和的古云城都颳起了寒風,而距其不過百里的小山谷,卻是風和日麗,春意盎然。
一瀑白練自山崖飛洩而下,聲勢浩大地將涯底一汪碧水寒潭的平靜徹底打碎。
青崖之間,一道白影輕盈起落,驚得一朵不知名的白花離了枝頭,伴著風兒躍入水中,隨著迴旋的清波打了幾個轉兒,便依依不捨地被流水裹挾而去。
杳無人煙的山谷第一次有外人踏足,很快就引起了主人家的注意。
山野中,顏初跟著小肥啾越走越偏,心裡不免有些犯嘀咕,孟章神君真的會在這裡棲身嗎?
可當她回頭看到那兩位大爺一副外出踏青的悠閒模樣後,忍了又忍,到底沒有將那些疑問說出口。
小肥啾忽而歡快的叫了幾聲,顏初凝神看去,只見一隻白鹿從樹蔭深處悠然而至,直至近前,那白鹿竟化作一名頭長鹿角的白髮女子。
顏初驀然撞進了一雙碧色的眼眸,純澈清透,是早春枝頭沾染了露水的一抹青綠,蘊含著無限生機。
女子笑容清淺,朝著他們盈盈一拜:“角木蛟——見過三位神君。”
顏初訝異,她所認知的角木蛟,本是截教弟子柏林,在封神之戰中死去,後來成了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角宿,原型為鱷魚。
可眼前這位……
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
不過轉念一想,這都不是一個世界了,連天之四靈都成職位了,有區別也正常,雖說這區別“有些”大。
似察覺到顏初的疑惑,角木蛟神情自若地解釋道:“職責在身,不可擅離職守,在下便只好以分身下界了,只不過在塑造分身時……咳,外形有所改動。”
小肥啾疑惑的看著“大變活人”的白鹿,圍著她飛了好幾圈,直到確定是熟悉的氣息,這才放心的收斂翅膀,安安穩穩的停到了角木蛟頭頂的鹿角上。
角木蛟好脾氣的笑了笑,由這小傢伙去了:“三位神君請隨我來,我家大人已等候多時了。”
監兵嘴角微抽:“所以你家大人早就醒了,卻還是躲在這兒等著我們來找?”
這問題不好回答,角木蛟只好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便轉身勤勤懇懇的在前面帶路。
顏初落到了最後,一路沿著河道來到盡頭,瀑布之下,碧水潭中,一道長形黑影若隱若現,隨著他們的靠近,慢慢往岸邊游來。
破水聲響起,一道倩影自水中走出,髮絲、衣物竟未被沾溼絲毫,金色陽光映照在她周身,正是神祗臨世。
由金色漸變為青綠的龍角自額間生出,宛若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一頭墨髮被精緻的碧色髮飾綰成髮髻固定在腦後,雍容華貴,威嚴逼人。
金色的眼眸淡淡掃視過來,無端讓人心裡發緊,青綠色的鱗片在眼尾浮現,彰顯著她的身份。
孟章神情淡淡地看著眾人,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身上,顏初下意識回看過去,便對上了一雙淡漠的金眸。
其中探究的意味太過明顯,或者說,對方壓根就沒想要遮掩,顏初頓了頓,上前兩步以晚輩的身份行了一禮:“晚輩顏初,見過孟章神君。”
孟章眼睫微顫,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語氣是說不出的複雜:“你這小丫頭的性子,倒是與他不同……”
他?是指千年前的那位陵光神君嗎?
顏初暗中思索著,面色如常地迎著眾人的視線微微一笑:“畢竟這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每一個個體,都是獨一無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