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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寧國府正院,燈火通明。
賈氏八房中的男丁盡皆在此。
“今日召集諸位族親,是想告知諸位最近族內發生的一些事。”賈赦站了出來說道:“因為此事涉及到敬老爺,就由我向諸位說明。”
隨後他詳細的將這幾日發生的事說了出來,雖然隆正帝已經下了聖旨訓斥,但仍有大多數人一知半解。
隨著賈赦的說明,眾人都低聲的議論起來。
賈敬站出來說道:“諸位,家中出此孽障!是我教導無方!幸得陛下恩典,才沒有褫奪寧國爵位。
如今賈珞已經過了襲爵考封,我有意讓他兼祧兩家,從他子嗣中過繼一人到我這一脈,此事代紳老太爺也已同意。
今日請諸位族親前來,一是做個見證,二是既然賈珞已經入主東府,那他便是賈氏新族長!”
眾人雖說一直在議論,但也沒有什麼想法,人家能襲爵是自身的本事,兼祧一事也是他們兩家的事。
代字輩五老端坐在眾人身前,賈代僑朝著賈代修使了個眼色,賈代修會意,站起身走到臺階處。
“珞哥兒乃是族內如今最出色的子弟,此事我們幾個老頭子沒意見,照老族長的意思去辦就是!”
其實他們的意見根本不重要,只是有這麼一個流程。
雖說賈珞承了爵位,可畢竟自身還不到及冠,只是因為法理擔任了族長,有了幾位老人的背書,也能少一些紛爭。
眾人見他代表開了口,紛紛跟著說道:“我等無意見。”
賈赦點了點頭,站出來高聲說道:“既如此,那便開宴吧!今夜不飲酒,待明日祭祖之後,諸位再盡興!”
賴二早就準備好了菜肉,等賈赦說完話,帶著府中下人忙活了起來。
……
三日之後。
……
賈珞在家中跪別老爺子跟柳氏。
柳氏淚眼漣漣。
從法理上來說,賈珞承襲的是賈珍的爵位,所以他只能一人入主寧國府,老爺子跟柳氏是不能跟過去的。
昨天夜裡,賈敬就回了玄真觀清修,他便讓賈珞今日入主寧國府。
“去吧…去吧…”代紳老爺子也有些不捨。
“祖父,母親,不必如此,總歸只是一街之隔,孩子得空了就會給您二位請安。”
柳氏強忍淚水,上前幫他整理了衣服,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讓他快去。
該說的都說了,該準備的也準備好了,賈珞心中倒是沒這麼多想法。
他又是跪地一禮,隨後走出房門,此時筆墨賈芸,大龍二虎已經站在門外等候。
賈珞掃視了一眼四人,只覺得心中豪氣頓生。
“走!去寧國府!”
四人心情也有些激動,應了一聲就跟在他身後。
金玉正帶著兩名小丫鬟在馬車上伺候著小惜春。
小惜春是寧國府大姑娘,今日一早,賈珞就讓金玉去了榮國府接她。
寧國府大門,嚴格意義上來說,今日是賈珞入主的日子,所以是可以開大門的,但賈珞不在意這些,也想著要低調一點,於是只開了兩扇側門。
賴二心情忐忑的帶著幾名小廝站在門口等候,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摸不準這位爺的心思,只能比往日更加小心。
“拜見老爺,見過四姑娘!”
賴二精神一震,趕緊卑躬屈膝的迎了上去。
他引著賈珞一行人走到寧正堂。
“賴二家的,你帶著金玉去將大嫂子請來,賴二,你去將府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
二人並著金玉領命而去,筆墨不知道從哪裡端出一盞茶奉給賈珞。
過了一會兒,尤氏眼眶微紅的帶著兩名丫鬟走了過來。
“見過大嫂子。”
賈珞跟小惜春起身微微一禮,賈珞請她坐下,尤氏不知道他叫自已來是何意思,內心忐忑之下竟然忘記了回禮。
“見過老爺,夫人,府上一應人等俱在院外候著。”賴二走了進來。
尤氏本就心情忐忑,聽到賴二的稱呼臉色一紅。
“還請大嫂子隨我移步院外。”賈珞說完牽著小惜春先走了出去。
尤氏收了收心神,也跟著他走了出去。
賈珞站在臺階中間,尤氏跟小惜春一左一右的在他身側。
筆墨賈芸站在臺階下拱手而立,大龍二虎身佩寶劍,一副兇狠狀站在他們對面。
“都到齊了嗎?”賈珞問道。
賴二上前回道:“回老爺的話,府上大小下人共有四百八十六人,除去兩名婆子有惡疾下不了地,其餘四百八十四人盡皆在此。”
賈珞點了點頭,朝著眾人說道:“你們當中,可能有認識我的,也有不認識的,今日,我入主這寧國府,有些話還是要交代清楚!
你們以前的所作所為,我不瞭解也不追究,我會擬好家規,先由府上管事學習,再逐步傳下去,若是有人違背了家規中的條例,輕者發賣出去,重者當場杖斃!”
眾人被他一番話說的瑟瑟發抖,大龍二虎也順勢拔出半截劍身。
“今日之後,府上只有三位正經主子,我賈珞,尤大嫂子,還有惜春大姑娘!是寧國府大姑娘,不是什麼四姑娘!若是被我知道了有些人仗著資歷到處耍威風,自已杖斃!家裡人發賣!”
賴二感受著賈珞有意無意的目光,後背冷汗直流。
“大總管一事,暫時還是讓賴二擔著,筆墨跟芸兒在旁協助,其餘管事,各司其職,待我熟悉之後,再來調配!”
賴二等管事不敢多言,跪地應了一聲。
“焦太爺可在?”
“老僕在此!”
賈珞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名髮鬚皆白,體型壯碩的老者正看著自已。
賈珞笑著點了點頭:“日後府上有功必賞,有惡必罰!爾等還需謹記!賴二,帶他們下去吧!焦太爺留下!”
賴二應了一聲,跟幾名管事將眾人遣散。
賈珞最近風頭太盛,雖然心中想將寧國府清理一番,可他知道如今並不是好時機。
他如今威望不足,若是貿然動手,唯恐徒生事端,此事不能操之過急,只能一步一步來。
小惜春兩眼放光的看著賈珞發號施令,一旁的尤氏內心也頗有觸動。
“焦太爺還請入內一敘。”賈珞示意筆墨去扶他。
焦大有些激動,隨著幾人走進寧正堂內。
賈珞請他坐下,讓人奉茶上來,焦大神情懷念的打量著寧正堂,忽然嘆了一口氣。
賈珞笑道:“您老因何嘆氣?”
焦大回過神來說道:“回老爺,不瞞您說,早些年我正是負責這寧正堂的守衛,如今這堂內雖是富貴,卻讓我心中有些不自在。”
“富貴不是正好?”賈珞假裝不懂他的意思。
“您有所不知,這寧正堂號,乃是太祖爺親賜,寧正堂,是白虎節堂,本應兵戈佇立,如今…”焦大又是一嘆。
賈珞看著他落寞的樣子,笑道:“您老如今尚能飯否?可還提的動刀?”
焦大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神情激動的站起身喊道:“老僕如今飯能一斗!但請老爺吩咐!”
賈珞上前安撫他坐下,自已順勢也坐到他身邊說道:“我確有一事,想請您老幫忙。”
“您老是府上老兵,對府上親兵子弟應該熟悉,我想請您老去莊子上挑選幾十個青壯子弟,先來府上充做護衛,日後若是有機會,隨我沙場走一遭!”
焦大聞言又是一陣激動,拍著胸脯保證做好此事,賈珞笑著安撫了他,讓大龍二虎跟著他出去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