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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教室張貼的課程表,這堂課是語文課。
走進來的,是一位標誌性的禿頭中年語文老師,他身材矮小,卻有一個與他形象極不相稱的圓潤啤酒肚,他手裡緊夾著幾本厚厚的、彷彿已經被人翻閱了無數次的教材,步履雖穩,但板著的臉上寫滿了疲憊,眼神迷離。
“上課!”語文老師道。
早讀領讀的女生,清脆地起身喊道:“起立。”
“老師好。”同學們的聲音整齊劃一,江蘊卓和小周也隨著大家站起來,他們的聲音在這肅穆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
語文老師依舊面無表情,他微微頷首,回應道:“同學們好。”
然後,他話鋒一轉,嚴肅道:“今天,我們進行隨堂測試。我將與每位同學進行問答,答錯的同學,將會受到特別的懲罰。”
“懲罰”二字一出,江蘊卓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平時對外界反應遲鈍、如同木偶般的同學們,此刻臉上都流露出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
這是江蘊卓第一次在他們臉上看到除了木訥之外的表情,讓他很是好奇。
語文老師的目光在講臺上的座位表上銳利地緩緩掃過,他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哪位同學先來,舉手示意。”
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有幾位同學顫抖著舉起了手。他們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顫抖,彷彿承載著巨大的壓力與恐懼。
小周不自覺地往窗外看去,上課開小差彷彿已經是他的習慣,此刻,他看到幾個不速之客。
走廊的燈光已經熄滅,只有教室的燈還亮著,那幾個人影就趴在窗前看著他們,陰惻惻地一動不動。
怎麼看不清臉?小週迴過頭看江蘊卓,江蘊卓正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張望。
小周這才想起來,入學須知上似乎有提到:教室外偶爾會有圍觀者,不用在意他們,專心聽講,更不要長時間直視他們。
殊不知,語文老師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清清嗓子向其中一位舉手的同學提問:“在《屈原列傳》的篇章中,屈原是如何用蟬來比喻象徵自已遠離塵世紛擾、堅守高潔品質的?”
被點名的同學緩緩站起,回答道:“蟬蛻於濁穢,雖與日月爭光可也。”
語文老師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隨後他緩緩翻開那本厚厚的教材,目光轉向下一個舉手的同學,繼續提問。
很快,舉手的幾位同學都順利透過測試,顯然他們語文學得不錯,才敢舉手先行答題。
“沒有舉手的同學了嗎?”老師問道。
沒有人回應。
“那我就按照座位順序提問了,鄧銘,舉手。”老師緩緩開口。
站起來的是小周左邊的同學,同樣是第一排,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不安。
“在《過秦論》中,賈誼是如何描述陳涉起義並得到天下熱烈響應的盛況的?”
鄧銘舉起手,緊張地嚥了口口水,吞吞吐吐開始背誦:“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天下雲集響應……”
他斷斷續續背出前幾句,卻在最後一句時卡殼了。
語文老師冷冷地看著他,語氣中充滿了譏諷與不屑:“如此簡單的題目都答不上來?你平時並沒有認真聽課。”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冷冷的笑意,“看來我需要給你一些教訓,才能讓你長點記性。”
鄧銘戰戰兢兢地低著頭,語文老師卻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就在小周和江蘊卓不解的時候,鄧銘卻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抽自已巴掌。
他用的力氣極大,彷彿要把自已往死裡打,沒幾下臉便紅腫起來,嘴角滲血。
他毫不猶豫地下手,但小周看他的表情卻是寫滿了抗拒與驚恐,讓小周很是詫異。
整整30下,響亮的巴掌聲在教室裡迴盪,鄧銘已經把自已打得面目全非,讓小周和江蘊卓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現在長記性了嗎?”語文老師冷笑著問鄧銘。
鄧銘臉色蒼白地點點頭,臉部的疼痛已經讓他說不出話來。
“很好。”語文老師滿意地點點頭,“下課後自已去找校醫處理傷口吧。”
得到鄧銘的答覆,語文老師滿意地回到講臺上,繼續提問下一位同學,“周逸岑,舉手。”
小周驚恐地回過頭看向江蘊卓,用唇語說:“語文我不行,help!help!”
江蘊卓點頭示意他放心。
“周逸岑?”見無人問答,語文老師又問了一句。
小周慌慌張張地舉起手,回答:“這裡。”
“《大學之道》中揭示大學的根本宗旨的句子是?”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江蘊卓將句子念出來,同學們都回頭看他,可老師並無任何反應。
看來“入學須知”上面的內容確實是真的,大部分老師是聾子,除非你舉手告訴他們你要說話。
小周將江蘊卓的句子重複一遍,語文老師那僵硬的臉上掠過一絲滿意的微笑。
“正確,坐下吧。”
小周長舒一口氣,但心中的緊張卻絲毫未減。
語文課有驚無險地度過,江蘊卓自然也完成了他的測試。
但親眼看見幾個同學像失了魂一樣把自已打得皮開肉綻,還是讓兩人重新整理了對這裡的認知。
“你說他們是不是中邪了?”一下課,小周就忍不住向江蘊卓吐槽道。
江蘊卓卻罕見地表現出幾分急切,道:“走,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走去。
“怎麼了?”小周不解地問道。
江蘊卓沒有回答,帶著他疾步走到二樓,小周抬頭一看,是男衛生間門口。
但這裡根本沒有人來,周圍十分安靜。
小周猛地想起入學須知裡的內容,問道:“你不記得了嗎?入學須知裡說,不要在下課時間前往高二教學樓二樓男衛生間。”
“我記得。”江蘊卓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露出幾分猶豫,“但我聽到裡面有人在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