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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很快出了村,沿著山路急匆匆地走著,就差小跑了。
十里山路走完,三個人額頭都出汗了,終於到了秦允家。
他們進去時,秦允娘子躺在西屋的北炕上,孤零零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秦允上前,握住女人的手,低聲喚她:“娘子,我把大夫請來了。
娘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把羽落請來了。”
喊了好幾句,女人眼睛都沒睜開,也沒應他。
羽落來到炕邊,一把推開秦允,“這個時候裝關心,早幹什麼去了。”
炕上的姑娘實在太瘦了,像整個冬天都沒吃過食物的流浪貓,無力和殘暴做任何抗爭。
能做的就是躺在那,等著接受命運給她的任何安排。
她的面色呈現灰敗之色,睫毛垂著,眼睛半長著。
羽落心跳加快了。
她急忙拉過女人的手,手指落在手腕上,沒感覺到任何跳動。
羽落伸出手指,試了試鼻息,也沒有半絲熱氣。
她的手落在了女子頸動脈上,很仔細地摸了一會,確實沒有跳動了。
羽落抬頭,眸光看著秦允,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她死了。”
“死了?我娘只踹了她一腳,人怎麼就死了?”
羽落突然怒了:“那你說,踹幾腳才應該死?你說,我聽聽。”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是說怎麼一腳——”
秦允表達不明白了,他不相信羽落的話,人上了炕,手伸進被子裡去摸女人的身體。
然後看著羽落:“她身子還是熱乎的,怎麼可能死了呢?”
羽落冷哼一聲:“身子熱乎,不等於心臟還跳動。”
秦允的這些話,把淑珍徹底激怒:
“秦允,你們祖先是山貓精,你們一家人都是畜生。王八蛋,還你娘就踹了一腳,人就死了。
讓你娘過來,我踹她一腳,看她死不死。
可惜了這姑娘,嫁過來才多久,就被你們給禍害死了。
我們小落是個有福氣的,不退親的話——”
淑珍說不下去了,她感覺到後怕。
秦允把女人抱在懷裡,失聲痛哭。
羽落聲音冰冷:“秦允,你這個娘子,是二斤粟米娶的吧?
今年年景不錯,別說二斤粟米,十斤八斤你家估計也能買起。
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別再娶親了,既然你不能護媳婦兒周全,你娶多少個都得被踹死。”
秦允的奶奶和娘也都過來了,都面色灰敗地站在屋地,看著失聲痛哭的秦允,不知如何是好。
羽落前世在電視劇或者書裡看過,古代女子嫁人後,婆婆是要給兒媳婦立規矩的。
像京城裡的那些豪門貴婦,媳婦嫁過去,要晨昏定省,要在婆婆屋裡站規矩。
遇上心腸狠的婆婆,每天都要站上很久,稍微不如婆婆的心意,還各種小話兒敲打著。
媳婦們只能聽著,不敢回嘴。
這是有錢有勢人家的規矩,礙於臉面,只進行精神折磨,很少動手。
貧困的窮苦人家就不同了,婆婆不在乎臉面,也沒有臉面可在乎。
不管媳婦兒有沒有錯,張嘴就罵,伸手就打,磋磨起媳婦兒,怎麼狠怎麼來。
媳婦兒越為難,她們心裡越高興。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婆婆都虐待兒媳婦,也有好婆婆,對兒媳婦很好。
不管是高官家,還是貧苦百姓家,有一種情況,婆婆不敢虐兒媳婦,那就是兒媳婦孃家硬。
像郡主曲歡,給婆婆的晨昏定省說不去就不去了,出格的事情信手拈來。
尚書夫人氣得要死,但就是不敢管,因為人家孃家給力。
淑珍拉一把羽落:“咱們走,這人家一屋子畜生。”
她轉頭看見了站在地上的秦允的娘,冷笑著問:
“吳桂英,你和秦允爹成親後,你婆婆在你有身孕後,踹過你肚子沒?
估計踹了也沒事,因為你是畜生,扛踹。
你家媳婦兒是人,她不行。”
說完,拿起羽落的藥箱背上:“小落,咱們走。”
兩個人從秦允家出來了,秦允野獸一樣的哭嚎聲,走出很遠了,還能聽得見。
三天後,秦家辦完了喪事。
當天晚上,秦允失蹤了。吳桂英踹死了兒媳婦,她沒感覺多難過,但她兒媳失蹤,她心痛欲裂。
甚至來桃花村找人。
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還來桃花村問羽落,秦允來沒來她這。
被淑珍給罵了出去,還追著罵了挺遠。
進入臘月後,天越來越冷。
再有一個月就過年了,羽落準備買年貨了,去一趟就全買完,都扔進空間。
等回來後,再拿出來。
她有一個木桶在蘇楓的屋裡,羽落打算用它裝年貨。
這天早晨,羽落進了縣城。
她想先去看看孫媽,陪孫媽說一會話,再去市場。
剛走到悅來客棧附近,羽落就看悅來客棧門前好多人。
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過去了。
問了看熱鬧的人,才知道悅來客棧住進了貴客——扶唐國的太子和公主。
扶唐國在大燕國西南,同大燕國和西北的西涼國接壤。
扶唐國的太子叫扶立言,二十二歲。公主叫扶巧漫,十八歲。
據說,他們兄妹兩人來到大燕國,是想幫扶立言求娶一位大燕國的公主。
他們去京城要路過昱縣。
扶立言說,官家的驛館死氣沉沉,他不喜歡。
他帶著妹妹,住到了悅來客棧。
是昨晚住進去的,今天大燕國要派人來接他們。因為扶立言的身份是太子,所以大燕國也派身份對等的太子慕容博,來接他們。
百姓們圍著悅來客棧看熱鬧。
羽落弄清楚了事情原委,和站在人群了,跟大夥一起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