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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被六個宗門聯合追殺。”紀長空神情自然地說,似乎在講述一件別人的事,“我的二徒弟背叛了我,洩露了我行蹤。我一邊跑一邊反擊,到最後殺死了所有的追兵。但是唐門的人給我用了暗器,我背上這十幾個窟窿就是他們弄出來的。我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只有一口氣了,可是遲滯劍域讓我活了下來。”
江昊看著紀長空的臉,沒有絲毫的悲傷,反而有些麻木,不像是一個師傅該有的神情。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這麼平靜?”紀長空苦笑一聲,“這麼多年來,我也痛苦過,但是已經釋懷了,想來啊,一定是我有什麼忽視了他才導致了他做出了錯誤的行為。”
“那你還敢收我為徒,不怕我背叛你?”江昊皺著眉頭,他這種不就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嗎?
“並不衝突,”紀長空穿上上衣,臉上重新浮現出堅毅,“更何況我已經沒什麼可以被背叛的了。”
紀長空走向一旁的石頭,它的大小正好可以容納兩人入座。他率先坐下,拍了拍另外半邊,示意江昊過來。
“從今天起,我將把我的一切向你教授,包括我在這一萬年間領悟改進,除了我和你沒人會的改進型月華刀法。”紀長空一臉嚴肅地說,“從此之後,你便是我紀長空的弟子。”
“好的,紀先生。”江昊微微點頭,顯然紀長空也預設了他的叫法。
“好,那麼我且問你,你在死之前想到了什麼?”紀長空突然丟擲問題,江昊一愣,這有些超出他的預料,原本以為他會馬上教授刀法的。
“回答我,這很重要。”紀長空沒有了那一副和藹的樣子,他的表情認真而嚴肅。
江昊看著他的樣子,嘆了口氣,“我妹妹,她看不見了,並且腿腳還不方便,只能坐輪椅,我擔心我死後沒人照顧她。”
“還有?”紀長空看著江昊猶豫的樣子,催促他繼續。
“還有,我想要······快樂?或是說,為自己而活?”江昊無法表示清楚,同時,他感到一陣羞愧,他自嘲地說道:“這種想法很自私,不是嗎?明明家裡這麼困難,還想著個人的玩樂。”
“不,一點也不,這些不僅你的慾望,更是你執刀的目標,”紀長空站起身來,他的背影是那麼地決然而滄桑,“換句話說,這是你的,道。”
“道?”江昊重複了一遍,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道”,他一直以來只覺得這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有人為了蒼生執刀,這是他的道;有人為了宗門執刀,這是我的道;有人為了重要的人執刀,也為了自己執刀,這是你的道。”紀長空站在空地上,正巧刮來一陣大風,風吹過他的衣服,衣隨風動,而他如同磐巖巋然不動,“這便是道,一個人執刀的理由,一個人堅守的事物,便是道。”
“死亡的時候,無疑是最容易看到自己的道的,有著自己道的人,更加容易進入人刀合一的狀態。”紀長空伸出手來,“映月給我,小子。”
當紀長空接手的那一刻,他的整個氣勢都變了,江昊很驚奇地看到映月的整個刀身都被一陣白光包裹,看起來清冷而又鋒利。
“月刃,是月華刀法的基礎刀技。”紀長空解釋道,隨後,他的腳動了,是月舞,只不過更加優雅且凌厲了。
嗯,不對勁。江昊突然發現,紀長空的動作似乎比自己之前演示的更多,這難道就是完善後的月舞?
“月舞原本只有十三式,但是在這麼多年裡,我將其提升到二十六式。”紀長空繼續揮舞映月,在他的手中,映月如同真正地有了生命,只見空中銀蛇飛舞,剛柔並濟,令人眼花繚亂。
當最後一式結束後,他再次舉刀,在一陣白色的光芒閃過後,他解釋道,“剛剛的白色光芒是‘月華流照’,一個防禦性刀法,也是我獨創的。”
江昊的眼睛都有些呆滯了,這樣的刀法看起來很強大,如果學會了它,以後的安全就會更有一份保障了吧。他不禁有些蠢蠢欲動,迫不及待地想要學。
見到江昊的樣子,紀長空露出一絲笑容,“還沒完呢,你知道人刀合一嗎?它往往能發揮出原本幾倍的力量,你之前應該進入過,但只是一瞬,而我······”
紀長空將刀收回鞘中,閉上眼睛,彷彿融入到了天地之間,江昊甚至都無法感受到他的一絲一毫的氣息,“一天可以連續半個小時進入人刀合一的狀態,並且如果是映月,可以延長到一個小時。”
紀長空猛然睜大眼睛。一股凌厲的氣勢從他的身上迸發出來,江昊險些無法坐穩。他緊緊地盯著面前這個老人,一股戰慄的感覺不僅湧上心頭,這就是強者嗎?他有什麼等級的實力?B級,還是A級?或是說更恐怖的S級?
“映月的一大特性,那就是當進入人刀合一狀態時,出現月痕。”紀長空迅速移動位置,當他只是劈向一棵樹時,附近的十幾棵樹跟著一起倒塌,橫切面上還有著淡淡的銀白色的月痕。“月痕含有微毒,會使人有短暫的麻痺,並且會持續吸收對方的靈力。”
紀長空把刀收回,那股凌厲的氣勢也消失了,他把映月扔給了江昊。“小子,你也不用擔心你學不會,月華刀法和其他刀法的最大不同就是無論什麼屬性的靈力都可以練。”
江昊順勢接住刀柄,他能感受到映月此時的雀躍,他也一樣,他對力量的渴望已經無法抑制了。江昊微微鞠躬,恭恭敬敬地說了一聲:“紀先生,我們開始吧。”
······
這五年,江昊可謂是經受了無數痛苦,紀長空的訓練不可謂不嚴苛,每一次的訓練都是把他往死裡逼——不,是真的死了,畢竟在遲滯劍域裡還是能復活的。先是在瀑布裡呆上個幾天幾夜,直到能在裡面自由揮刀為止。再是與他對練,直到可以傷到他為止,而在這之前,江昊往往已經死了無數次。
儘管訓練很是殘酷,江昊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刀法在一步步提升,他和紀長空對練的死亡次數逐漸從五十幾次到了個位數的死亡次數,到最後僅僅死亡一兩次。
在這期間,他不僅學會了紀長空的刀法和刀技,更是學會了很多關於異能者的資訊,包括如何冥想以恢復靈力以及提升靈力上限——儘管在遲滯劍域裡無法透過冥想提升靈力上限。
他的人刀合一也練得差不多了,每天可以進入這種狀態三分鐘——跟他同等等級的人基本上沒有能達到這種的,被紀長空罕見地稱讚為天才。而且還聽他說了幾個異國的趣聞,比如R國人管這種人刀合一叫做居合。
兩人之間的關係也逐漸變好了,儘管江昊仍然不肯叫他師傅。每次當他筋疲力竭地暈倒後,醒來總是有人給他蓋上毯子,是誰很明顯,但是誰都沒有挑破,只是第二天繼續這種行為。
江昊也把妖枝的圖騰給了紀長空看,可是紀長空似乎也不必他更知道多少,只能感覺到它的氣息跟妖族很像。
在無數個日夜之中,星雲流轉,五年很快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