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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道結束,林悟生纏著菩提祖師要了幾滴混元液,高高興興揣著,約了雲流阿和和悟空幾個一起去瞧一直記掛著的小鼠。
“聽說這混元液與天地同生,鴻蒙之物最是開悟了,小水這下肯定會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小鼠了!”
小水就是悟空撈回來的那隻山鼠,四個起名廢商量了半天才湊出的名字。
阿和對百獸最是瞭解,聽聞她們打算將這幼鼠養下,也很是有興致,邊走邊憧憬著未來的小跟班。
“沒準還能化形,當我們的小師弟呢!”
林悟生也很憧憬,她穿越前好歹快長到了而立之年,周圍人左一個林姐,右一個林隊的,來到這裡卻成了最小的師妹——雖然隨便拎一個出來估摸著歲數都甩她幾個數量級,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很想有個師弟或者師妹的。
然而,等四人高高興興到了窩前,哪還有什麼小鼠的影子,只剩一條肚皮鼓鼓的小蛇蜷在裡面,摟著暖玉,睡得正香。
“師弟!不對,小水!好膽的破蛇!!”
到嘴的小師弟飛了,林悟生眼前一黑,徹底不高興了,這窩是她和傅雲流親手所搭,裡裡外外都有她和傅雲流的氣息,別說野物不敢造次了,哪怕是洞中的其他修者,也從未有敢妄動她和傅雲流的東西的。
“這可不是蛇。”傅雲流面上也不好看,“這是師父千年前撿回來的一條燭九陰,仗著自已誕於天地初開,又受師父縱容,可沒少造殺孽,毀靈物。”
傅雲流來得最早,比其它人多瞭解幾分此物來歷,此刻跟三人解釋著,看向燭九陰的眼神卻是翻湧著殺意。
不管是什麼來頭,敢吃小師妹的小水,偷偷做了他,哪怕是師父發現了想必也不會大動干戈。
“燭九陰?”
那不就是燭龍?
聞言,林悟生的氣焰登時弱了幾分,拋開此界的地位不談,光是龍本身,在她之前世界的意義也是很不一般的。
所以是師父的問題,他撿的,還罩著?林悟生後牙緊咬,心中泛酸。
於是她拎著著這不一般的尾巴,徑直闖入了後殿中菩提祖師的臥房,狠狠瞪了一眼正“默藏其用,息之深深”勤懇修著睡功的菩提老祖,把燭龍往他床上一扔,扭頭就走,後腦勺上只差明晃晃幾個大字——
我生氣了 你看著辦!
當晚,小水的事雖然讓林悟生痛心,卻沒有影響她“修睡功”。上一世能睡個安穩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讓她如今對每一個和平的夜晚都分外珍惜。
“師妹!師妹!”
然而,今晚的修行卻被人,不,被猴打擾了。
林悟生睡眼惺忪,勉強起身,神情頗為複雜地看著床前鬼鬼祟祟的孫悟空。
白日裡講道,他剛捱了祖師三戒尺,這會兒子要去幹嘛林悟生自然能想到。
“師妹,師父白日裡敲了我三下,這是讓俺三更去尋他呢!你與我同去罷!”
孫悟空猴頭猴腦湊過來,滿臉寫著求誇獎,悄聲說道。
有好事都想著自已,好;大半夜擾她睡覺,不好。
而且林悟生想不明白,師父平日裡傳道授業從不曾藏私,不知為何教他個七十二變偏得半夜三更的,若悟空想學,且向師父提就是了,只要合適,師父不會不教。
而且,燭龍的事師父還沒給個說法呢!
思及此,林悟生又躺了回去,想不通的事情可以不想,沒消氣的仇不能不記。
“你自已去吧,師父只叫了你,是...是看重你呢。”
林悟生突然想起悟空後面被師父趕回花果山,不許他提及師門,甚至闖了禍走投無路回來求助的時候卻只餘一座空山的情節,看重的話頓時說得有幾分勉強了。
為什麼師父收了悟空,卻又要如此待他呢?
石猴本就感天地而生,無父無母,又不在六道之內,親緣福薄。好不容易有了師門,有了師兄弟,在這裡開悟明理,學道習藝,到頭來卻又都轉瞬成空,還得受著那些關係戶磋磨,明明我們小師兄也本該是關係戶啊。
林悟生越想越難過,只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有一絲可能,她一定盡她所能助他跳出原定命軌!
孫悟空這會兒卻完全不知道往後的事情,只是見林悟生確實是不去,甚至大有已經重新睡著的樣子,有些失落,於是乎躡手躡腳,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還不忘貼心地掩上了房門——倒是頗為難得。
翌日,林悟生卻被單獨叫進了菩提祖師房中。
“給你的。”
菩提祖師袖袍一揮,一個白玉盒子靜靜懸浮到林悟生眼前。
林悟生開啟盒子,裡面竟躺著一條鞭子,鞭身黑沉沉的,似骨又似某種金屬,縈繞著森森白氣,鞭把由某種木料製成,尚能看出幾分草木肌理。鞭子通身都雕刻著繁複的符文,紋路呈赭紅色,似乎有某種大能精血填制,不時有暗芒流轉,只躺在盒中就散發著攝人的威壓。
“這是?”
林悟生忍不住拿起鞭子,卻沒有看上去的寒氣逼人,反倒觸手生溫。
“此物名為桑元鞭。那燭龍千餘年靈智不開,逞兇作惡,為天地所不容。況且他本就與你有些淵源,不如予你做條鞭子耍,恰是相宜,倒算是他的造化。”
菩提祖師語氣淡然,似乎算不得什麼大事。
龍啊!那是龍啊,這是龍骨啊!
林悟生頓時覺得手裡的鞭子更熱乎了,她想過師父會懲處燭龍,卻沒想過這等神物一夜之間就被剝皮抽骨,製成鞭子了,一時間有些呆滯。
不過哪吒也抽過龍筋,哪吒還打不過孫悟空,孫悟空還得聽我的。
這樣一想,林悟生淡定許多,並且對自已特權階級的身份又有了新的體悟。
“這木名為無患木,可鎮鬼驅邪,辟惡生香。若是還有那不長眼的,為師還煉了些道符和氣血在上面。”
菩提祖師見林悟生似乎“不為所動”,繼續介紹著,狀若無意間手腕一翻,袖袍微扯,小臂上赫然是一道血痕。
這傷師父明明一念間就能好!非拖著給她看呢!
林悟生感動的淚花登時被憋回去了,但既然師父有心示好,她還是伸手一抹,一縷綠色光芒閃過,再抬手傷口處已經恢復皓白了。
“這事可算了了?”
菩提祖師略帶探究的觀察著小徒弟的眼色——他於此道上尚不如徒弟傅雲流。
“那是自然。”她又不是傻子,傷口雖略有幾分誇大,但師父的付出和愛重確是再真切不過的。
“不過——”林悟生想到小水,想到自已此前的美好願景,還是頗為遺憾——
“師父你什麼時候能給我生,不是,收個師弟或者師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