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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母?”紀長空和江昊同時一愣。隨後,紀長空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只有江昊一個人還在懵圈。
“這場戰爭沒有被史書記載嗎?”滄海劍仙眼裡少有得閃過一絲失望,他搖搖頭,突然一甩衣袖,江昊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轉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就變了,那是一幅怎樣的地獄景象啊!就是江昊這樣的人心裡也不禁有些發毛。只見一輪血月掛在天空上,整個天空被蒙上了一抹深深的紅色,當然,這一片紅色可能也是來自地上的血,因為此時的地面,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到處是屍體,血流從屍體而來匯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條充滿腥氣的血河,紅著眼睛的烏鴉飛到血河旁,貪婪的吮吸著享用血肉,就像一群黑色的食人鬼。它們同樣停在地上一些還在呻吟掙扎的人面前,飢渴地盯著他們,似乎在享受著獵物死亡前絕望,等待著獵物絕望地死去,最後慢慢地剖開屍體享受血肉。
“那一年,妖母出於北境,三城破滅,萬千黎民,盡失其首,吾師凌天工集八門六宗四派之力,共謀妖母,折千人,終引致戶城封印大陣。”滄海劍仙的語氣裡不含一絲感情,就像是一個無情的旁觀者在敘述一段別人的歷史。
“別讓妖母踏進戶城一步!等待凌老指示!”一群人手持利劍,面前的是一個被陰影擋住看不清樣子的生物,但是即使這樣,它身上的壓迫感也依舊讓江昊幾乎窒息。然而就在眨眼間,剛剛領頭說話的人的頭顱便落了下來,他手下的人沒有顧及他,他們只是一味地往前衝,一波倒下還有一波,似乎無窮無盡。
江昊吞了口唾沫,這個場景,自己之前做夢好像看到過,從剛剛看來,這個妖母的速度力量都是他不可能比擬,也不是那些傢伙能比的過的,如果是他,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逃跑,而他們明知是必死,為什麼不跑求一線生機呢?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有督戰隊也是顧及不了的吧!
“為天下蒼生。”滄海劍仙似乎看出了江昊的疑惑,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江昊沒有聽清,但是他的心裡已經找到了答案,他看到了那些人臉上的表現,他們有的對著妖母怒目而視,彷彿要把它撕碎,有的就算死了也仍然握著刀,似乎在遺憾沒能砍上一刀,還有的身首異處,屍體卻仍然屹立。
“唐門,邱子桓!”“千機門,白山!”“萬雷門,雷前!”······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人開始報名字,一個個名字交織在一起,猶如一首壯麗的悲歌。這是在幹什麼?江昊感覺心中有股悲壯的感覺,他好像知道了原因,但說不清楚。
“在這場近乎絞肉機的戰場上,每一位戰士都抱著不可能活下來的念頭接替上一班死亡的戰士,他們就像殉道者一樣,為身後的人用血肉築起一條通向勝利的路,於是他們驕傲地在死亡面前報上了自己的門派以及自己的名字,他們將希望寄寓生者,希望自己的名字被紀念,被流傳,甚至被讚頌。生者負希望而行,死者抱信念而終,這就是這場戰鬥中人們的真實寫照。”
誰在說話?不像是滄海劍仙啊!江昊轉頭一看,只見紀長空緊緊地攥著拳頭,他的目光充滿敬仰而又澎湃,那一段文字很自然地從他的口中流出,很突兀,但又十分應景。
“梅長生之前託人給我帶來過幾本書,其中一本就是關於這個的,是一個名字很怪的人寫的,應該是個夷人,叫做米勒·F·倫考德。”紀長空的胸中似乎有不平之氣,他看著眼前這些前赴後繼的人,就連身體都有些顫抖了,顯然是因為憤怒。
“那個人說,他們的國家並不相信這段歷史,他們認為這是我們胡謅的,以此作為對於他們的異能者文化對抗。他們認為自己才是異能者的起源,才是阻止了世界毀滅的人,不可能再存在像他們這樣“偉大”的國家了。”紀長空壓抑著自己的語氣,儘量不要再激昂了,此時的樣子絲毫不像是一位穩重的老人,而是一位憂心天下的熱血少年,“可是,我眼前的又是什麼呢?我從小就聽說的這段歷史又是什麼?那個作者說過有無數的證據證明這場戰爭的存在,但是他們憑什麼視而不見?他們還是孩子啊!一個個都那麼年輕,難道血都白流了嗎?”
江昊沒法回答他的問題,他只是覺得自己心裡不是滋味,就像有一塊大石頭一樣,堵得慌,他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屠殺,總覺得應該想些什麼,但是想不到。
“當一個人傲慢的時候,就是他死期到來的時候。”滄海劍仙說出了這樣一句有哲理的話。“吾師的話,吾用你們聽得懂的語言翻譯了一下,吾覺得很有道理,吾記得吾遇到過一些很強的人,他們非常傲慢,之後吾斬了他們中的很多人。”
“沒全部殺掉?”江昊有些不可思議,他本來以為滄海劍仙能全殺的。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場景突然一轉,兵戈的聲音停止了,大量的人都聚集在一個山洞前,為首的是一位老者,身邊是一位氣宇軒昂,相貌不凡的年輕人,他們的面前擺著一個奇怪的樹枝,看樣子就跟江昊之前看見的妖枝一模一樣。
“先生,這妖枝詭異得很,就像是有靈智一樣,不斷地附身,弟子不才,廢了幾個時辰才抓來它。”年輕人面色凝重,同時死死地盯著那個妖枝,生怕它再跑了。
老者一言不發,表情若有所思,只見他默默地站起身,緩步朝著山洞內部走去,年輕人一愣,隨後轉頭示意跟上來的諸位停下腳步,自己則是快步前去,跟上已經消失在了山洞中的先生。
······
“先生跟我們說,去把這些兵器四散到各地,讓它們永無匯聚之日。”畫面再次轉動,只見那個年輕人站在一個桌子前,上面擺著九樣兵器,在他的附近還有這跟他差不多年紀的九個人。
“別問為什麼,照做就對了。”年輕人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人的疑問,他搖了搖頭,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彥之師弟年紀太小了,先留下。祖華,葉聯,你們去倭國,分兩次出發,走兩條路。魏犁,藍準,你們隨商隊出發下南洋,木無憂師兄,白林木師兄,還請去往吐蕃和大食一趟。我自己和馬抒懷去往天竺,至於**你去一趟西域,越遠越好。”
眾位弟子都沒有說話,他們互相看看,似乎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安排是幹什麼,整個房間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氛。
“諸位師兄師弟,還請明日出發,今日先打點行李,還望各位多加小心。”年輕人沒有墨跡,率先打破了這個氛圍,只見他朝各位點了點頭,像是對臨行的勇士的囑咐,簡短有力,隨後一拂衣袖,率先轉身離去。
······
一陣白光閃過,整個地方的陳設又變為了原來的樣子。滄海劍仙淡然地站在那裡,就像是超脫於塵世之外。
“剛剛的一切,都是發生在吾記憶裡的,吾用了你們聽得懂的語言再翻譯了一遍。”滄海劍仙的神色有些悵然,“那些兵器都是用來封印妖母的,在那個墓室裡面,同樣還封印了妖枝,但是封印並不是非常牢固,你應該是誤闖了進去,恰好被附身了。”
“啊?”紀長空一把抓住江昊的肩膀——儘管因為是靈體狀態抓不住。“你怎麼會誤闖的?照例來說那裡應該守備森嚴啊!”
江昊嘴角抽搐,仔細回憶這當時的情景,不對啊,如果按照滄海劍仙的話來說,那裡應該是守備森嚴啊!但為什麼那裡就跟個普通遺蹟一樣,任由別人探索啊?
“不對啊,可是我進去的時候,沒人看守,就跟個普通的遺蹟一樣。”江昊實話實說。
“怎麼會呢?”滄海劍仙一皺眉頭,“吾的記憶雖然已經喪失大半,但是關於此事,吾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吾師事後在萬巖頂上與八門六宗四派訂立盟約,要求對那裡嚴加看守,並且年年祭祀消減怨氣,以他們的體量,一諾千金,不可能失信。”
“有沒有可能,”剛剛一直沉默的紀長空開口了,“他們斷代了?”
滄海劍仙猛然回頭,他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震驚的情緒,但是很明顯,他的臉上的表情再告訴他們這是有可能的。
“我活著的時候,八門六宗四派的名字還像雷聲一般響徹江湖,有的宗門甚至還與我有仇。”紀長空皺著眉頭,似乎也在覺得自己的猜想很不合實際。“難道後來又出了什麼事情?梅長生給我帶來的幾本書裡沒怎麼具體提到。”
兩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江昊的身上。江昊感受著兩位古人熾熱的目光,咳了一聲:“別看我,我才進入異能者世界沒多久,什麼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