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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竹林間,兩道身影在飛快地移動著,後面那道略顯年輕的身影緊緊地追著前面的身影,白芒閃過,前方的身影一個側身躲過,回頭反擊,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他沒有絲毫猶豫,一陣白色的光影閃出,正好擋住了不知何時來到了他頭頂的刀。
然而,此時一道黃色的光閃過,一個長著犄角的石頭人出現,封住了其退路,年輕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整個刀鋒刺入了前者的手臂。
“呵呵。”受到了這樣的傷害,前者沒有任何不滿,反而欣慰地點了點頭。
“你小子,你已經能比上我五成的刀術了!”紀長空酣暢淋漓地大笑起來,他顯然在為自己的徒弟而自豪。
“紀老,您過獎了。”江昊收回【磐巖侍者】,恭恭敬敬地說道。
“那是,我要是用出異能和全部的力量,你小子估計連三招都撐不過。”紀長空收回刀,找了個粗壯的竹子坐下,從腰間拿起酒壺,猛灌了幾口,“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五年了。”江昊記得清清楚楚,從他開始訓練的那天起,他就一直記著日子。
“不止。”紀長空神秘一笑,“你今天出師了。”
“說實話,你小子的成長遠超我的預期啊。”紀長空看向頭上被竹葉遮蔽的藍天,眼睛裡浮現出一股迷離,“想當年啊,我也是坐在竹林裡,和我的幾個徒弟聊天的。”
“那個時候啊,老大很健談,爭強好勝,老二很靦腆,不善言辭,老三總是和老大吵起來,老二就來勸架,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不肖半壺酒,他們就停了。”紀長空今天的話格外多,甚至都提起了江昊那幾個不曾謀面的師兄。
“可是,他們現在應該都死了。”紀長空的嘴角流露出一絲無奈,微風吹過,他額頭上的皺紋在白髮的映襯下更加深了。
江昊靜靜地看著紀長空,這麼久的相處,他能感受到他今天與平常很不一樣。他能隱隱地感受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小子,出去後,去一趟月華門吧,如果它還在的話。”紀長空把幾本寫著各種功法名字的冊子扔過來,“不在的話就燒了吧。”
江昊接過小冊子,上面寫著幾個熟悉的功法名,開啟一看,都是紀長空用毛筆一筆一劃寫出來的,仔細一抹,還能感覺到些許溼潤。他總覺得自己的心裡不太好受,感覺像是有什麼要離開了似的。
“走吧走吧小子,回去拿行李,我在出口送你。”紀長空看著江昊猶豫不決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江昊愣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固執地站著,感覺好像是要失去了什麼一樣。
“怎麼了,小子?怕我在你取行李的時間自殺?”紀長空淡然一笑。他倚著樹木,靜靜地望著天,彷彿五百年前一樣。“我答應你,在你死之前,我不會自我了斷。”
“你說不死就不死了?”江昊最是不信這種鬼話了。
“隨你信不信,總之別想盼著我早死。下一個十年你少說得把你老婆孩子帶來給我瞧瞧,不然別認我這個師傅。”紀長空故作生氣地說。
“誰認你當師傅了。”江昊吐槽道,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內心好像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很快,江昊便取好了行李,說實話,行李並不多,並且裡面的衣服基本都是全新的,由於遲滯劍域的特殊機制。
“噔——”正當江昊踏出一步的時候,一陣撞了牆壁的聲音響起,江昊不禁一愣,隨後內心產生了一絲驚慌,為什麼出不去了?他用力敲擊著迷霧,只見它就跟牆一樣,根本沒有空隙。
江昊疑惑地看向紀長空,希望從他的身上找到答案,結果他的臉上也是一陣困惑。他也像江昊一樣,狠狠地打了迷霧兩拳,得到的也是同樣的反饋。
“不應該啊,不應該啊,之前是可以出的啊。”紀長空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手掌微微顫抖。江昊順著迷霧一直走,也沒有發現可以出去的地方,就跟一面真正的牆一樣。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劍鳴聲在天空中響起,僅是一聲,周圍的參天古樹就齊刷刷地被斬斷了樹冠。但即使是樹冠,也堪比滾木大小,江昊不斷閃避,靠著形閃步和多年訓練的成果才躲過一劫。而紀長空則從容多了,他皺著眉頭,拔刀斬掉所有的落木。
“誰在裝神弄鬼?!”紀長空大喝一聲,餘音迴盪在樹林間,更是增添了一絲詭異。
彷彿是為了回應紀長空一樣,天上突然烏雲翻騰,遮天蔽日,一股壓迫感蒙上江昊的心頭。一陣大風吹來,帶著一股強烈的劍意,一陣低沉的男音從天空中傳來,“何人在此?”他的聲音肅穆而有威嚴,就像是至高無上的神明一樣,甚至讓江昊有下跪的慾望。
紀長空臉色難看,他顯然也意識到了來人的實力強大。他壓低聲音,小聲地對著江昊說道:“等會兒你別出聲,我來交涉,小心別惹怒了他。”
雖然早就預料到紀長空的實力不如他,但是當這句話真的被說出口時,江昊還是有些驚訝。紀長空的實力到底怎樣他也不清楚,但感覺應該算是強者之一了,不然也當不了門派的掌門。
“哎呀,晚輩紀長空,這位是本人的徒弟江昊。晚輩因負有重傷,在此地居越五百年之久,偶然得江昊為我弟子,今日恰遇前輩,不知您是何尊?”紀長空的語氣表現得很輕鬆,但是江昊能很明顯得看到他的脖子上已經流下了汗珠。
“紀長空?江昊?”聲音明顯疑惑了,他默唸著,似乎在回憶過去,“吾聽過你們的名字嗎?您們怎麼在這裡的?不對,吾是誰啊?”
“兩位,吾是誰?”男人遲疑地問出了大跌眼鏡的話。
“前輩,晚輩也不知道啊。在下實無冒犯之意,還請大人有大量,饒恕晚輩。”紀長空拱手作揖,擺出一副求人的樣子。
男人不說話了,這讓江昊的內心不由得跌入谷底,顯然,他們的存亡只靠他的話了,他的沉默只會讓江昊緊張。
“嗯。吾現在不想讓你們走······”這時,男人遲疑地聲音傳來。江昊大驚,這一句話,語氣裡雖然沒有任何殺意,但是表達的意思就是不想讓他們活著離開。
這個人,不會有什麼方法讓他們直接死亡,破除遲滯劍域的規則吧?江昊的心裡不禁躊躇道,以他的實力,說不定真的能做到,他剛想說什麼,卻突然看見紀長空跪在地上,以頭搶地,久跪不起。
“前輩,晚輩知錯了,進入此地是我等的不是,但是這個孩子尚有無限年華,還請饒他一命,償命的小的一人便夠了,若是不要小人的命,讓小的再忍受晚年的孤獨,或是千刀萬剮下油鍋,小的也萬死不辭。”紀長空下跪了,語氣卑微,蜷縮著身子像是一條狗。
在過去的時間裡,江昊的記憶中紀長空一直是一個很有骨氣的人。當他聽說了江昊的價值觀後,明確地向他表示過,“唯有尊嚴不可拋棄。”而如今,這個老人跪在這裡,像是一個卑微的奴僕,用最卑微的語氣祈求著主人的寬恕。
江昊感覺心裡很難受,他左手捂著胸口,一股莫名的憤怒湧上來。他右手緊緊地握著刀柄,死死地盯著天上的那團烏雲,萌生了一股想要殺死對方的衝動。
天上的聲音沉默了幾下,隨後男人略顯無語地說:“吾沒說想殺你們,吾只是想讓你們多留一會兒,吾有點事情。”
啊?雖然有些驚訝,但是江昊還是鬆了口氣,總算逃過一劫。紀長空站起身來,他的背部已經被汗水溼透了。他不由自主地扶助江昊,大口地喘著氣,顯然剛剛已經嚇壞了。
“那麼,我們要怎麼過來呢?”江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隨後眼前一黑,空間突然發生了混亂,但也就在眨眼間,一切又趨於平靜。
江昊定睛一看,此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看樣子是石室的地方,光線昏暗,屋內簡潔的陳設只能勉強看清。只見前方有一張石床,地上還有一個蒲團,除此之外只有一些看不清是什麼的小型器件。在石床的旁邊,一個長髮飄飄,一身仙氣的人站在那裡,他的臉很白淨,一襲白衣,給人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覺。他的裝束讓人覺得不像是現代人,不過這不是最讓人驚奇的。讓人最驚奇的是他的身體連同衣服都是半透明的,就和書裡面描繪的靈魂一樣。
紀長空走著眉頭看著那個男人,邊看邊打量著石室,悄悄地對江昊說:“這裡我沒帶你來過,就是那把大劍附近的位置,從距離上來看我們一瞬間移動了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