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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
鳳清恆眼眸緩緩睜開,看著四下漆黑的夜晚,遂爬起身來,狠命吸一口山間新鮮的空氣,才向山下走去。清冷的房間中亮著燭光,從破爛的窗戶邊看去,桌子旁隱隱坐著兩個人。少年走進房間,映入眼簾的是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旁邊還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酒。
“濁居山泉,你可算回來了!我和蓉兒都等很長時間了。”鵾芃笑道。
“讓叔叔和蓉兒姑娘姑娘久等了,今天是有什麼喜事麼?”少年撓撓頭。
“真是個傻小子,當然是為了慶祝你這三個月的勞動成果了。快坐下吃飯吧,菜都涼了”
一剎那,少年眼眸有些溼潤,雖然沒有了之前的記憶,但面前這個中年男人給自已的溫暖,在少年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記。少年揉揉眼睛,坐了下來。“謝謝您,叔叔。”
“可別謝我,今天這一桌子菜可是蓉兒的手藝,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酒是我燒的,今晚咱倆要好好喝一頓!”鵾芃大笑道。
“蓉兒?!”少年極其詫異,呆滯片刻後,朝著蓉兒感激的笑了笑:“謝謝你,蓉兒!”這笑容能融化冬天寒冷徹骨的冰塊。
韓蓉兒心頭波動一秒,旋即消失不見,片刻,嘴唇微張:“沒事。”這是有史以來少女唯一對少年說過的還算客氣的話。
鳳清恆坐下來,大家才紛紛動筷子,少年雖然不會喝酒,如此情景,給自已慢慢倒了一碗。
少年夾了一塊酥黃的蒸牛肉放在嘴裡,幾乎沒有汁水,鹹淡剛好,軟嫩酥脆的觸感能讓人心魂飄渺。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舉起手中的酒,笑道:“叔叔,我敬您一碗,感謝您對我的照顧和培養!”
“好!”鵾芃大笑。
“咣!”兩個碗碰撞數秒,一飲而盡。
“咳咳!”鳳清恆也跟喝水一樣,一口悶了,剛喝兩口止不住劇烈咳嗽起來,流入肚中的酒精猶如火焰一般灼燒著自已,只覺燒呼呼的。
“好辣!”鳳清恆眉頭緊皺,面部表情極其誇張。
一旁的鵾芃大笑起來,韓蓉兒嘴唇也浮現一抹笑容,只是極其不自然。
“你不會喝酒,以後要多喝,酒可是個好東西!多吃點菜,壓一壓。”
少年夾了幾口毛豆,繼續微抿著燒酒。這種烈酒,還是要慢慢品,有點猛了。今天,沒辦法,敬酒哪有不喝光的。桌上還有一盤隴西臘肉,黃色的豬皮裡面包裹著紅潤的瘦肉,放進嘴裡,肥而不膩。
鳳清恆站起身來,再端起一碗酒,笑道:“蓉兒,我也敬你一碗,感謝你對我的照顧。”
“嗯。”蓉兒並未拒絕。
兩人咕嘟嘟飲下酒,鳳清恆還跟剛才一樣,劇烈咳嗽幾聲,反觀蓉兒,清冷唯美的臉頰此刻只是浮現一抹紅暈,沒有任何變化。少年心中極其詫異,同樣的年齡,蓉兒酒量居然這麼好,臉上也浮現驚訝之色。
鵾芃看出了他的驚訝,笑道:“蓉兒從小就這樣,有的人能喝酒是天生的。像你,好小子,要好好練了!”
這頓飯吃的特別安逸,一年多來佈滿少年心頭的陰霾也盡數消散而去。吃過飯後,少年滿身酒氣,白淨的臉頰變成了紅色,搖搖晃晃的走進了竹榻上,歇息而下。鳳清恆這個夜晚睡的特別踏實,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翌日,鳳清恆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從恍惚中醒來,頭痛欲裂!昨晚喝太多酒了,酒量真是拉胯,居然連冷美人都喝不過。旋即,又自我安慰一番,她都這麼冷了,肯定不怕燒酒,沒事和她比做什麼。
走出房間,斜偎在竹椅上,觀望著遠處的村落。一些莫名的想法突然湧上心頭,雖然這優美的風光不錯,一直就這樣生活下去此生足矣!也許我之前有父母呢?父母一年多沒看到自已的孩子,該有多絕望啊!找機會讓鵾芃叔叔打聽一下,也許有線索呢?畢竟現在的自已連著玄鳥鎮附近的幽都之山都沒能力走出去。
打定了主意後,少年坐在竹椅上,吹著涼爽的秋風,享受著恬淡的秋日時光。休息片刻,奇怪?今日怎麼不見叔叔和蓉兒姑娘。少年站起身來,向院落外面走去。
秋日的玄鳥鎮天色黑的比別處更早,那些忙完農活的人們,蹲在人多的地方,海天海地的閒聊著,別提有多自在了!也是,農民們忙活了三個季度,好不容易在這深秋閒了下來,怎麼能不聊聊各村的新鮮趣聞呢?看著不遠處樸實的人們,鳳清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而這也是他喜歡玄鳥鎮,眾多的原因之一。
繞過院牆,只見鵾芃叔叔在一處洞口忙活著什麼,走的近了,才發現,在幫蓉兒窩藏著東西。笑道:“叔叔,這是做什麼啊?”
“清恆來了,這是蓉兒醃製的熟醃菜,還有辣椒,辣醬,以備冬天下飯吃,放到地窖下面能更好的保鮮。”
鳳清恆向下面看去,冰冷的少女細心的將約莫有一米,黑色陶瓷罐用柴草包裹起來,上面用木製的蓋子牢牢蓋住,上面還壓著石頭。還有一個沒插好。
“我去幫蓉兒吧!”說完還不待其反應,徑直跳了下去。
“騰!”由於事先沒做好計算,再加上地窖特別窄小,兩人站在一起特別勉強,鳳清恆一個踉蹌,將蓉兒直接擠到了牆角,前者身體弓著。因為慣性,少年的臉頰抵在少女柔弱無骨的背部,姿勢極其不雅!
韓蓉兒用一種冰冷的目光盯著面前的少年看,如此冰冷的目光是少年一年多來頭一次看見。
察覺到不對勁,鳳清恆迅速作出反應,從地面上爬了起來。窄小的空間內能勉強的站下倆人,少年極其尷尬,片刻,道:“沒想到地窖這麼小,本來想幫忙來著,現在成倒忙了。”
少女沒有說話,依舊背對著少年站著。
鵾芃都沒察覺到眼前發生的變化,只看見一個光影嗖的一聲下去了。有些許無奈,這小子今天挺喜歡錶現啊!接過話,笑道:“先上來吧,也不是啥重活,蓉兒沒多久便做好了。”遞了一根繩子,將其拉了上來。
蓉兒經過兩個時辰的忙活,終於將所有鹹菜都儲藏好了。而天空被夜晚完全取代,變成了黑色。三人向家裡走去,頗有一家子的感覺。
半路上,鳳清恆想起了要勞煩鵾芃叔叔找自已家人的想法,但兩人又對自已特別好,在內心極劇掙扎片刻後,笑道:“叔叔,我能麻煩您一件事麼?我想請您幫忙找找我的家人!”
聽到此話,韓蓉兒倒沒什麼反應。鵾芃在沉吟一陣後,笑道:“怎麼突然想走了嗎?是不是在叔叔這兒住不慣?”
“沒有!叔叔和蓉兒姑娘待我很好,只是我怕家裡面父母擔心,所以請叔叔幫一下我。”少年極其誠懇。
聽到少年提及父母。蓉兒臉頰上出現一抹複雜神情,旋即又消失不見。
鵾芃思索了片刻,笑道:“沒問題,只是我擔心蓉兒的安全,所以只能等村民們去外地了,幫忙打聽一二,若是沒有訊息,等來年春天,我再幫你打聽。”
鳳清恆極其興奮,片刻,道:“那便有勞叔叔了!”
“哪裡話,跟我還客氣什麼!”鵾芃笑道。得到肯定回答,少年內心巨大的石頭便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