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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城中又有百姓死亡。”
“跟之前一樣處理,全部帶到城外挖深坑掩埋,別汙染到水源。”秦時看著眼前的輿圖,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他知道這樣做可能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但在這個時候,他只能優先考慮大局。
“是!”
久久見人沒動,秦時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問道:“還有事?”
“將軍,那些人死狀不對勁。”副將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發現的實情如實稟報。
秦時回過身,眼神銳利如鷹隼,語氣嚴肅地反問道:“不是餓死的?”
最近城裡的情況更糟糕,好多傷殘士兵得不到救治跟吃食攝入,每天都有十來個犧牲。面對這種情況,秦時感到十分無奈和疲憊,已經有些麻木了。
“不是,全部都有撐死的症狀。”副將搖頭低聲說道,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和不安。
“撐死的?”秦時詫異反問道。
城中現在沒啥吃食,就連水的用量每天都有限制,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何吃食。
“走,去看看。”秦時抬腳疾步往外走去。
副將喘著氣滿頭大汗在後面緊緊追著,“將軍,等等我。”
秦時來到城門口,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地上躺著幾個面色慘白,腹部高高凸起的百姓屍體。
他皺眉問旁邊計程車兵:“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士兵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回將軍,這些百姓是今天早上被發現的,最近已經發生好幾起撐死的情況。
秦時上前檢視屍體,發現死者嘴角有食物殘渣,肚子鼓鼓的,顯然是吃得太多導致胃脹破裂而亡。
他臉色一沉,轉頭看向周圍計程車兵,厲聲道:“他們哪來的吃食,不知現在城中糧食緊張?”
眾士兵紛紛低頭不語,心裡憤憤不平,要真有吃食,他們還能餓得渾身無力,早飽餐一頓了。
見沒人搭話,秦時便要發脾氣,其中一人怯生生地道:“將軍,我們也不知他們吃的啥東西。”
秦時怒火中燒,手上青筋暴起,“給我查。”
這時,有兩個士兵抬著一個用門板做成的簡易擔架過來,上面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臉色蠟黃嘴唇發白,嘴裡哼哼著看起來非常虛弱。
“哎喲!啊啊啊啊啊疼死了——”老漢發出一聲聲慘叫,雙手緊緊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秦時一臉嚴肅地走過去,問道:“怎麼回事?”
一名士兵回答道:“發現他的時候,手還在不停往嘴裡塞觀音土。”
“觀音土?”秦時忙蹲下身,仔細檢查起屍體嘴裡的殘渣,還真是土。
觀音土他聽說過,這東西雖能暫時填飽肚子,但吃多了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他們居然因為飢餓而選擇吃觀音土,實在令人痛心。
肚子那麼高,看樣子是沒救了。
秦時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老漢,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憫之情。
“老人家,你們……唉!”
他嘆了口氣,滿是無奈難怪前幾天都把吃食給了士兵,原來是存了死志。
老漢渾濁的眼神稍稍清明些,努力勸說著,幾次都喘不過氣來,“秦將…將軍,你們走吧!趁還…還有…人活……”沒說完老漢便斷了氣。
秦時眼裡全是迷茫之色,不知之前的堅持是不是對的。
有士兵眼睛死死盯著老漢手裡一小塊觀音土,有種破罐子破摔之象,餓死不如撐死。
哪怕到了閻王爺那裡也總比當個餓死鬼強。
也有人悄悄低下頭不敢伸張,他們這兩天餓得受不住,已經吃了一些。
“誰膽敢去吃觀音土,下次吃飯就看著大夥吃。”秦時提高聲音厲聲道。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打消了念頭。
秦時心中暗自嘆息,百姓尚能賭一把,有幾分活下來的機率。
這些士兵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卻連選擇都沒有,如今因飢餓而喪命,他怎能不心痛。
活著的人都在苦苦支撐,這會求死反而成了最簡單之事。
秦時吩咐士兵將屍體抬到城外妥善處理,同時下令加強對西門的防守和巡邏,以免百姓出去帶觀音土回來,再有類似事件發生。
回到屋裡,秦時坐在案几前,眉頭緊鎖。
城中情況很嚴峻,如果不能儘快找到解決辦法,恐怕還會有更多的人因此喪命。
“將軍!將軍——”
秦時皺眉滿臉不悅,“何事?”
副將扶著房門呼呲喘氣,激動的聲音像是在打鳴:“將軍,城門口有人在施麥粥,每人能分到一碗呢!”
秦時猛地站起身,實在想不出這時還有人冒險敢進入關安縣施粥,畢竟城中只剩下些老弱病殘之人。
來到城門口,百姓瑟縮著身體有序排隊等待,火架上兩口大鍋正冒著陣陣熱氣,幾人替換著攪動麥粥以免粘鍋。
“再加點水!”眼見粥越來越濃稠,凌栩吩咐道。
“怎麼是你,有何居心?”
秦時沒想到是凌栩在施粥,這兩天沒見著人,他還以為人已經走了。
凌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無奈地笑了笑,“只是看不慣朝廷的所作所為罷了!哪像秦將軍如此狠心,眼睜睜看著手下餓死。”
秦時聽到這句話,身體微微一頓,看著眼巴巴地士兵百姓,他終是轉身。
“秦將軍別走啊!留下來喝一碗。”凌栩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和挑釁。
秦時並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越走越快,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逐漸消失在了大夥視線中。
凌栩看著秦時離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忠言逆耳,他知道剛剛的話觸動了秦時內心深處最敏感的地方,讓這位一向沉穩冷靜的將軍失去了鎮定。
但他並不後悔這樣做,朝廷終將會覆滅,何必做無謂的犧牲。
秦時一臉凝重,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敵軍囂張的氣勢,眼中閃過一絲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