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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關坡度過了一個沒有被打攪的好年。
此時的邊關,形勢卻變得異常緊張。
由於當地兵力不足,無法有效地抵禦外敵入侵,導致邊關連連失守。
連著兩個月遭到襲擊,先是幷州倉平郡淪陷,接著幽州燕郡也再次陷入敵手。
鮮卑蠻子軍隊如潮水般湧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給當地百姓帶來了巨大的災難和痛苦。
“娘——放了我娘,嗚哇哇哇嗚......”孩子的哭喊聲此起彼伏,令人心碎。
“寶兒,求求你放了他,求求你...”當著孩子的面女人身體起伏著,她聲嘶力竭地哀求,只求身後之人放過自已孩子。
她的祈求並沒有得到回應,反而換來更殘暴的嗣虐。
無辜的孩童親眼見著父親被殺,母親凌虐致死也沒求得敵人饒他一命。
全被殘忍地裝進籠子裡,那些鮮卑士兵貪婪地盯著他們,眼中閃爍著飢餓的光芒,彷彿當場要把這些可憐的生命一口吞進肚子裡。
到處都是屍體和殘骸,血腥的氣息瀰漫在空中。敵人肆意妄為,殺人放火,搶奪糧食和女人,一個個猙獰著,形同惡鬼。
他們似乎不知疲倦,大有不死不休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慄。
“將軍,我們撤退吧!”護將拉著秦時,苦苦哀求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秦時眼神堅定,一臉決然地說道:“不能退,我必須要給身後的百姓們爭取更多的時間,讓他們能夠安全逃離。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這裡!”如若現在撤退,敵人會長驅直入,百姓們將遭受更大的苦難。
“可是我們只有五千多人了呀!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家中可是還有老母親等著你回去盡孝呢!”護將哭喊著,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痛苦,聲聲泣血。
整整十萬大軍,經過兩個月的艱苦戰鬥,退到關安縣時,卻只剩下了這麼一點人,大部分士兵都是缺胳膊少腿,幾乎沒有戰鬥力可言。
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抵擋住敵人的進攻,更何況他們已經斷水斷糧三天,體力和精力都已經消耗殆盡。
秦時孤零零地站在城牆上,回首望向陳內,只見城中橫七豎八地躺著一排排瑟瑟發抖計程車兵和百姓。
大部分百姓已舉家從西門逃離,剩下一些老弱病殘留在城中。
篝火熊熊燃燒,噼裡啪啦作響,透過火光能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這些都是城中房屋的木料,為取暖縣城房屋早已化為一片廢墟,只剩下那些矮矮的籬笆還殘留著昔日的影子。
即使鮮卑蠻子沒有攻破城池,全城的百姓也註定會被凍死、餓死。
秦時雙腿跪地,忍不住掩面痛哭:“終究還是辜負了先皇的重託啊!”
就在這時,一個不疾不徐的聲音傳來:“我原以為將軍知道,朝廷早就放棄了成平軍,否則也不會將那些殘兵老將派給你,沒想到將軍竟如此天真。”
秦時聞聲抬頭,只見一名男子靜靜地佇立在離他約兩米遠的地方。
男子衣著樸素,衣物雖已洗得發白,但那股與生俱來的謙貴氣質卻難以掩飾。
秦時警惕地問道:“你是何人?”
他又何嘗不知成平軍的戰力,君要臣死不得不死,如若不是永昌元年先皇大赦天下,他早已黃土埋沙。
這些士兵本身就是臨時組成的隊伍,訓練時間尚短,哪能比得上驍勇善戰的蠻子軍,只能依靠人數優勢去拼命。
“鄙人凌栩,乃廣平李氏門生。”凌栩拱手自報家門。
秦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怒色,語氣冰冷地說道:“你也是來勸說我歸順?”
“談不上勸說,朝廷已然放棄成平軍,只是希望將軍能清楚當前形勢。”
他怎能不清楚現在的局勢?
從情理上來說,他並不想讓這些士兵們去白白送死,但這些士兵們的家人性命全都被朝廷牢牢地掌握著,如果不服從命令,等待著他們的結局便是家破人亡。
“成平軍寧可戰亡也絕不當逃兵!”說完秦時滿面含煞,轉身走下城牆,不欲與他多說。
原本以為成平軍已然是強弩之末,他親自出馬應該很容易,沒想到秦時還是那牛脾氣,只認死理。
凌栩摸摸鼻子,只得再去想想其他對策。
天微亮,城外叫陣聲喧囂不已。
護衛端著乾草湯過來,此物為慄米乾燥谷莖,本身是牲口的飼料。
自從城內斷糧後,這些天城裡全靠此物果腹。
此時已到了最艱難的時候,每天每人只有兩碗乾草湯,還好城裡有兩口井,百姓士兵才勉強吊著命。
可惜乾草也快消耗光了,這幾天都在找替代品,城中能吃的東西早就被吃光,就連老鼠都消聲滅跡。
秦時輕抿一口,細細咀嚼著,好讓胃部能夠適應。
“將軍就吃這個?”凌栩詫異的聲音響起。
“百姓士兵都吃得,本將軍為何不可?他面容沒啥變化,語氣卻很堅定。
凌栩不再言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敬佩之情。這樣為國為民的有才之士,朝廷放棄只能是他們的損失。
“秦將軍,俺這還有一點吃食……”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點乾癟的乾糧遞給秦時,眼中滿是疲憊與哀傷。
“謝謝老人家,您自已留著!”
“老朽也存著一些,全給將士們分了吧!”
“全是俺們拖累了成平軍,莫嫌棄,全當我們盡些薄力。”
看著周圍士兵們眼巴巴的模樣,秦時心中一陣刺痛,他一一接過百姓拿出的食物。
連續奮戰多日,士兵們的身上傷痕累累,滿臉疲憊,甚至有些士兵已經餓得無力起身。
“將軍!”一名士兵抱著自已的武器靠坐在牆邊,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還是努力地向秦時行禮。
秦時快步走過去,扶起那名士兵,關切地問道:“你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士兵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將軍,我們都知道這場戰爭沒有勝算了,我們會戰鬥到底。只是……
只是等不到戰死便被餓死了。
秦時嘆了口氣,將剛剛得到的食物分給了身邊計程車兵們。
每個人分到手指大的食物,全都小心翼翼地品嚐著,臉上流露出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