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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家夫妻二人感情甚篤,也沒個小妾通房,卻一直等顏夫人成婚十年,才生下一個女兒,女兒顏沁早產,從小愛生病,請醫問藥極少出門。
這兩年身體才好一些,大夫建議多在外走動。
得知出來走動確實對她的身體有幫助,一遇到好天氣,且顏沁又願意,夫妻倆一有空都會帶著顏沁到郊外散心,踏青……
現在顏沁已經能跑能跳,只要不是太劇烈的運動,她的身體都不會有事。
顏夫人轉頭吩咐:“把墊子鋪好,準備好清水,點心,果子,小姐玩累了也好休息。”
軟軟的草地上鋪上寸餘厚的墊子,上面有條不紊地擺上一個個盤子,有的盤子裡放著點心,有的盤子裡放著洗乾淨的果子,有的盤子裡放著肉脯。
旁邊還有個小爐,在熬著米粥……
這樣細緻周到的照顧,顯然這個叫顏沁的小姑娘,真是泡在愛意里長大的。
小米粥咕嘟咕嘟的冒著泡,香氣四溢。
婦人臉上有溫柔笑綻開:“翠柳,去叫小姐回來歇會兒!”
丫鬟答應著正要去叫人,但遠處卻有人飛快跑來。
是那個叫香草的丫鬟:“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被人抓走了。”
這句話差點沒把夫人嚇得魂飛魄散,她臉色大變:“什麼?是哪個賊子動的手?吉祥,寶豐,你們四個快去,把小姐救回來。”
她自已也跌跌撞撞地跟去。
丫鬟婆子們也趕緊追了出去。
這邊擺放整齊的點心、果子、肉脯,以及正煮粥的小米粥,沒有誰有心思再看一眼。
在香草一邊跑一邊敘述中,他們瞭解了事情的原委。
蝴蝶風箏飛得很高,顏沁很開心。她追著風箏跑呀跑,不時發出開心的笑聲。
雖然他們已經離夫人那邊越來越遠,但這裡人多,兩個丫鬟也沒有多想。
玩得正開心的時候,風箏線突然斷了,顏沁的笑容僵住,下意識地又追出好幾步。
還是翠蘭拉住她,讓她就地休息,自已去追風箏。
香草陪著她,坐在草地上等。
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三四個男子,扯起顏沁就跑。
突然的變故,香草都沒回過神來,等看見小姐被抓走,她趕緊追了過去。
遠處的翠蘭發現不對,也跟著追過來。
但他們根本跑不過那三個男子,只得一人追下去,一人回來報信。
顏夫人心膽俱裂,沁兒身體本就不太好,哪能經得這樣的變故?
那些壞人要做什麼?沁兒的身體還受得住嗎?
要是沁兒有個三長兩短,讓她怎麼活下去?
許是強烈的母愛的支撐,讓她跑得竟然不比那四個護衛慢多少。
他們看到了被推倒在地的翠蘭,看見了那倉惶地扯著顏沁跑的三個男子。
顏夫人聲嘶力竭:“放下我的沁兒,你要多少銀子我給你!”
那三男子根本沒停。
就在這時,側面突然衝出一個小小的身影,他出其不意地衝向了扯著顏沁的那個人,一把將他撞開,又抱著顏沁在草地上滾了一圈。
三個男子顯然很震怒,有心回頭繼續抓人,但看見已經飛奔過去的四個護衛和近如瘋狂的顏夫人,他們只停頓了一下,就倉惶逃去。
顏夫人跌跌撞撞的衝過去,一把將顏沁摟在懷裡。
此時的顏沁臉色蒼白,因為被扯著激烈奔跑和過度驚嚇使她原本就不好的身體似乎又差了幾分。
她軟軟地叫了一聲:“娘!”又輕輕地安慰:“我沒事!”
看她臉如白紙,顏夫人心疼壞了。
四個護衛追了一段,沒有追到人,夫人和小姐的安全更重要,他們只得無功而返。
顏夫人的目光落到將顏沁救下來的人身上。
原來這也是個孩子,十歲左右,穿著長袍,像是個書生。
長袍略有些發舊,但這孩子長得眉清目秀,舉止斯文。
顏夫人說:“多謝小公子救了小女!敢問你尊姓大名?”
那孩子拱手行了一禮:“夫人,小子曹書清,紫光書院的學子。因著不久要去參加院試,別到這裡來散散心,沒想到巧遇這樣的事。好在壞人已經跑了,夫人和小妹妹不必驚嚇!”
顏夫人驚訝:“你小小年紀,竟已要去參加院試了嗎?”
曹書清進退有度,應對得體:“小子在書院神童班已經一年有餘。先生讓小子下場試試,縣試府試皆已透過,這院試,所以先生建議小子一鼓作氣。”
竟是紫光書院神童班的學子,難怪小小年紀就已經能去考秀才試。
顏夫人看這麼有禮貌又這麼斯文秀氣的孩子,就更順眼了幾分。
何況要不是他衝出來撞倒那個扯著沁兒的人,又護著沁兒那一摔,躲開他們的抓獲範圍,沁兒還脫不開那些人的掌握。
顏沁細聲細氣地說:“謝謝小哥哥!”
曹書清微微一笑:“小妹妹客氣了,不管是誰遇到這種事都不會袖手旁觀的,我只是做了一個讀書人都會做的事!”
顏夫人心中感激,熱情相邀:“我們在那邊野炊,小公子不如和我們一起?”
曹書清拱手,得體地說:“多謝夫人,夫人叫我書清就好。不過野炊就不必了,似乎不太方便!”
顏夫人笑了:“小……書清你救了我的女兒,就是我們的座上賓。既然你也是來散心,那就一起吧!”這還是個孩子呢,有什麼不方便的?
“那小子恭敬不如從命了!”
顏沁雖然臉色蒼白,但似乎心情很不錯。她衝著曹書清笑:“小哥哥這麼小就要考秀才,好厲害呢!”
曹書清也笑著:“小妹妹有所不知,我家境貧寒,家中只有寡母。唯有努力讀書,早點考取功名,才能讓寡母過上好日子。”
“真的嗎?小哥哥這麼小,就要養家了嗎?”
“現在我還沒有能力養家,只有努力讀書,爭取到書院的優秀學子名額得到一些補助,儘量讓家母少點勞累,不要為我的束脩操心,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曹書清臉色有些慚愧。
“但小哥哥還是很厲害了。”顏沁對這個救命恩人很是親近,扯著他的袖子,眼裡都是光,“小哥哥太不容易了,你以後肯定會有大出息的!”
顏夫人聽到這裡,不由得打量了曹書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