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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破廟,裡面灰塵漫天,原本供著的菩薩早就不見了,只有搖搖欲墜的廟門和漏網的牆壁。
一群叫花子在裡面席地而坐。
可這群叫花子中間竟然有個粉雕玉琢的糰子。
小糰子像模像樣地席地而坐,一點也沒在意地上的灰塵,也沒在意她身上新衣裳沾了灰。
她坐得豪邁大氣,灑脫自在。
馮四在旁邊先是如坐針氈,再是破罐子破摔,到不可思議,到麻木。
此刻,他木然地看著這群叫花子和小糰子高高興興地說話,一罈酒,幾個破缺口的碗,一溜兒傳下去。
和諧又融洽,竟然沒有像和許老四一樣需要動拳頭嗎?
孟雨一拍馮四,對叫花子頭頭吳晏說:“吳叔叔,有什麼事馮叔叔和你們對接,你們多親近親近!”
吳晏一碗酒懟到馮四面前:“馮兄弟,來,幹了!”
馮四把酒喝下,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就成了?
不得不說,小老大是有點……混混樣子的。大方又講義氣,有好處她是真給!
她還這麼小,等她長大了,那還得了?
趙素素從鄰縣回來了。
這次,她只談成了一家成衣鋪的代銷合作。
不過她也不氣餒。
一個縣城,有一個代銷處也夠了。
她想過幾天再戰另一個鄰縣。
好些天沒看見阿雨了,她想念得緊。
這還是她第一次和阿雨分開這麼長時間,足足十天呢!
她去買了菜,親自下廚,要給孟雨做頓好吃的。
自從生意忙,她都沒怎麼給阿雨專門做飯了。
得知趙素素回來,孟雨也很是高興,立刻就回來了。
看見那一桌菜,都是自已愛吃的,孟雨更高興了。她撲進趙素素懷裡:“娘,你這次去了這麼久,都順利不?”
趙素素笑著揉揉她腦袋:“挺好的,我還給你帶禮物了,一會兒拿給你。你看你,一身汗的。快洗洗手,來吃飯了!”
孟雨又在她懷裡蹭了蹭,這懷抱馨香又溫暖,大概這散發著的,是母愛的香味。
母女倆高高興興地吃了飯,趙素素也把在鄰縣的經歷告訴她。
現在的趙素素,心裡還真沒把孟雨當個五六歲的孩子看。
孟雨很喜歡這種相處模式,她既能享受母愛的溫暖,又能獲得朋友般的尊重。
不要說在這個古代,就是她上輩子所處的二十一世紀,這樣相處的母女也極少吧?
她多幸運!
吃完飯後,趙素素和虞遠達商量著再從牙行找些人手的事,孟雨就在前頭玩。
鋪面大了,人多了,孟雨這裡一鑽,那裡一坐,自在得很。
一縷甜香飄來。
那是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背上扛著大大的草柱子,上面扎著滿滿當當的糖葫蘆,幾個小孩跟在後面,眼巴巴的,口水直流。
孟雨幾步躥出去,她一口氣買了五根。
手裡捏得滿滿當當,她很滿足。
這就是手裡有錢和沒錢的區別了。
孟雨眼珠一轉,招招手把那幾個跟在後面饞得眼珠子都要落下的孩子們叫到一邊:“我請你們吃糖葫蘆,你們聽我話!答應不答應?”
有三個小孩迫不及待地就答應了,另兩個遲疑了一下,也猛點頭表示答應。
“那先去把你們的朋友都叫過來,我有話問你們!”
沒有先分給他們吃,而是讓他們叫人,這些個孩子們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都去了。
不一會兒,十來個孩子聚在一起,倒也是熱熱鬧鬧的一大片。
這些都是六到十歲左右的孩子,看見孟雨是個女娃,而且只有五六歲,手裡又捏著這麼多糖葫蘆,有兩個大孩子眼珠一轉,撲過來就搶。
孟雨不慌不忙,隨便出手,一腳一個,就給他們踹翻了。
有這一手,其餘孩子都被震懾,再也沒有人因為她年紀小個子小就想強搶了。
孟雨在問完自已想問的,將其中一串獎勵給一個孩子,其他的大方地讓他們分了。
一串有五顆,四串可以讓這些孩子們每人分得兩顆。
雖然只有兩顆,可甜甜酸酸的真好吃。
一個孩子說:“明天還有麼?”
孟雨笑嘻嘻:“有!用你們看到的換啊,你們要能像孫義一樣有我喜歡聽的,也獎勵一串哦!”
這些孩子們頓時躍躍欲試起來,那麼好吃的東西,兩顆怎麼夠呢?
他們到處躥,到處玩,像脫韁的野馬似的,每天看見的可多了,都鉚足了勁,也想得到一整串的獎勵。
又成功收穫一批資訊員的孟雨心情很不錯。
孩子們怎麼了?別小看孩子,想當初,松山戰役,七千娃娃兵用小小的血肉之軀浴血奮戰,血灑松山,為國捐軀,年紀最小的才九歲呢!
她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悠然往家走。
一個人突然從路邊躥出來,伸手就要拉她:“雨煩!”
孟雨腳下一頓,眯著眼睛看來人,兩個字從嘴裡脫口而出:“渣爹?”
孟成呆了呆,這是什麼鬼稱呼?不過後面有個爹字,讓他很高興:“雨煩,爹爹特意來找你的!”
孟雨仰頭看著這個人,喲,落魄了?
看之前穿得人模狗樣的,一身綢緞衣衫,一派暴發戶的氣息。現在改穿布衣了?
鬍子沒有修剪,臉色也有些憔悴。
那小老闆的氣質呢?
那當初在她和孃親面前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呢?
“你找我幹什麼?”
孟成在身上左掏右掏,掏了半天,掏出來十幾枚銅錢,遞給孟雨:“雨煩,喏,拿去買零嘴吃。”
孟雨沒接,只是盯著他:“你找我幹什麼?”
孟成堆了滿臉的笑,要過來摸她的頭,被她低頭避了開去。
摸了個空的孟成尷尬地收回手,他滿臉期待地說:“雨煩,你想不想爹?”
孟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這人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見孟雨不回答,孟成又給自已找補:“雨煩,其實爹一直很想你和你孃的。”
“你不是有老婆兒子了嗎?幹嘛還來這裡找我?”
“雨煩,怎麼說你也是爹的女兒啊,爹當然想你。那個餘芝兒,她不是我老婆,她是我納的妾。只有你孃親才是我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