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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成大喜。
他就怕賠錢貨傷害他兒子,也怕袁媽媽的人誤傷了他的寶貝疙瘩。
雖說賠錢貨是把人扔過來的,但他一個大人,還是能接住自已兒子的。
他迎過去接。
小胖子一動不動,頭前腳後,整個人卻像個炮彈般向孟成發射而來。
孟成伸手,竟然沒接住。
也不算沒接住。
只是手沒接住,但小胖子整個人是砸在他身上的。
而小胖子的頭,撞的位置就很奇妙。不是撞在胸前,也不是撞在肚子上,竟然好巧不巧地撞在他的子孫根上。
小胖子的體重怕不有六七十斤,加上撞過來的衝擊力,袁媽媽看得不由一咧嘴。
“嗷嗷!”父子兩人滾成一堆。
孟成根本沒有力氣去抱他的寶貝,他雙手捂住下身,身子弓成蝦米,在地上翻滾,掙扎,慘叫。
小胖子也倒在地上,雙目緊閉。
袁媽媽臉色一變,可別在她這裡出了人命。
她身邊的一個龜奴急忙過去,探了探小胖子的鼻息,才衝袁媽媽點點頭:“活的!”
那邊,孟雨把孟家寶丟出去後,自已也從那包圍圈裡躥了出去,八個人對她圍追堵截,她卻藉著身子小的優勢,像滑如泥鰍一樣鑽來鑽去。
所過之處,路上的裝飾、桌椅、瓷器、架子、幃幔……凡是能扯動推動的,都被她扯過來擋人。
八個人,仍是沒法把這小孩子給抓住。
袁媽媽一看這情形,頓時捂住了胸口,呼吸不暢,嘴裡不住地叫:“哎喲,哎喲,造孽,造孽喲……還不快把她抓住?快,你們堵啊,廢物啊!”
那些打手也很無奈,這小東西跑得太快,人又太滑頭,她根本就是在戲弄他們吧?
此時,三樓的某個緊閉的房間。
趙素素被扔進來時五花大綁。
袁媽媽像訓之前那些剛買來的女子一樣,準備馴服三部曲。先晾著餓著兩三天,再哄著勸著兩三天,再打著罵著兩三天。
要是三步都走完了,還是不肯馴服的,再用那些藥,畢竟那些藥也是很貴的。
所以,趙素素只有一個人。
她被扔進來時,也是憤怒絕望。
可想到她的阿雨很可能也被孟成那畜生給賣進來,她心裡的憤恨到了極點,她絕不能讓孟雨被那畜生賣掉。
她要逃出去,她要保護阿雨,不能再讓阿雨這個孩子來保護她這個當孃的了。
可是,繩子將她綁得緊緊的,手又被綁在背後。
看著肩頭的繩子,趙素素用力低下頭,嘴能夠著。
她用牙齒開始磨那些繩子。
那是粗粗的麻繩,又粗又硬又扎口。綁得太緊,幾乎勒進了肉裡,她身上都磨出血印子。要想把麻繩咬斷,太難!
可是,心中有一股想要逃出去信念的趙素素,哪怕牙齒出血,嘴巴也被扎得腫起,她卻絲毫也沒有停頓。
只有眼淚,不住地漫出眼睛。
她的阿雨,小小年紀就跟著她在村子裡吃苦,飯都吃不飽,餓得像根麻桿。
而她怕與別人打交道,也沒辦法改善孩子的生活。
就連走出村子,找到這個掌櫃的活計,也是因為阿雨。
她這個當孃的,什麼都沒有為女兒做。
要是因為阿雨被那個畜生賣掉,以後會遭遇什麼,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窩囊了一輩子,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落入火坑。
再難,她也要出去,她要救阿雨!
滿嘴的血腥味中,麻繩終於被咬斷了一股。
趙素素顧不得麻木的嘴,繼續咬。
血順著嘴角流下,滑落到身上,地上……而她卻好像已經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累一般,繼續,一下又一下。
終於,她覺得全身一鬆,最後一股麻繩終於被咬斷,繩子彈開。
趙素素重重喘息幾下,也顧不得筋疲力盡的身體,更顧不得舌頭磨破牙齒鬆動,扒掉身上的繩,費力地從那小床上坐起,幾乎是滑下床。
剛著地,身子就是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
她穩住身子,衝向窗邊,伸頭一看,她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是三樓。
這麼高,跳下去得摔斷腿。
趙素素急得團團轉,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立刻撲過去,將散落成團的麻繩拿過來,綁在窗欞上。麻繩太短了,連二樓都到不了。
床上沒有床單被子,也沒有蚊帳,只有光光的床板。
留在這裡,被發現後,她知道自已會有什麼命運,阿雨會有什麼命運。
她咬咬牙,有麻繩當緩衝,再落到對面的雨棚上,也許會摔斷腿,但不會死。
就算摔死,也比留在這裡強。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她也要把阿雨救出來!
就在她準備翻過窗子時,窗外一團黑影一閃而過,她的腳邊落了只毛茸茸的小奶狗。
“小泥鰍?”趙素素驚訝極了,這裡是縣城,小泥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蹲下身:“小泥鰍,阿雨呢?你知道阿雨在哪裡嗎?”
小泥鰍自是不會說話,它繞著趙素素的腳轉了一圈,看那架勢,是要趙素素坐它背上。
趙素素沒看懂,看懂了她也不會這麼做。
一隻尺餘長的小奶狗,她一個成年人,坐它背上,它直接沒命。
她輕拍小泥鰍的背:“我要去救阿雨,你自已走吧!”
說著,她翻到窗外,抓緊了麻繩,往下挪。
她是做慣農活的,可她身上有傷,腳下一滑就墜了下去。
心中大驚,更多的是不甘,她還沒救到阿雨呢,難道就要摔死了嗎?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到,她好像坐在雲裡,身邊的東西在飛快地後退。
她她她好像在屋頂,而且還在不斷移動?
趙素素震驚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難道她是死了?才會產生這種奇怪的幻象?
就在她不知道該睜著眼還是閉著眼的時候,她感覺自已的腳接觸到了實地。
她茫然四顧,似乎看到了小泥鰍,她正要追去,小泥鰍衝她看了一眼,轉身就跑了。
身邊人來人往。
她看到了自已所在的地方。
縣衙前!
兩個衙役守在門口,衙門大開,門的左邊,一面大鼓擺放在那裡。
是小泥鰍把她送到這裡來的嗎?它為什麼把她送到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