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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沒,他們也不敢!”
馮四趕緊諂媚地說:“我已經交代下去了,這種害人的事咱們絕不接。要是咱們真做了,這不是惹老大你生氣嗎?”
孟雨笑了一聲,揚手把那塊銀子扔給他:“行了,拿去花吧。以後有什麼訊息告訴我,要是有用的,還有賞!”
聲音明明稚氣,卻一派老練的模樣。
馮四接著那銀子,覺得好像接著一塊燙手山芋。不知道該不該還,又不知道該不該收。
他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又試探地問:“什麼訊息都行嗎?”
“行,鎮上的、縣城的,你們要有本事,弄到府城郡城的也可以,只要是真的訊息,就都成!越是那些別人不知道的越好!嗯,別人都知道的就不用說了。”
馮四眼前一亮,他二十多個兄弟呢,都沒什麼正經營生,要是光打聽這些訊息就能拿錢,那他們就有事可做了。
而且,還不用被捶!
海陽郡。
一座園林式的大宅邸,院內花木扶蘇,小橋流水,假山怪石,庭院在綠樹中掩映,亭榭閣樓,處處盡顯風雅,處處盡顯低調的奢華。
在西邊的一個院子裡,一位老者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床上的衾被都是上等蠶絲。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清瘦中年人正在給那老者把脈。
幾個人站在窗前。
最前面那位就是駱長生。
清瘦中年人把脈完後,將老爺子的手放回被中。
駱長生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他們到了外間,駱長生才問道:“顧兄,我爹的身體狀況如何?”
顧神醫臉上出現一抹笑容:“長生兄,你們給老爺子用了什麼藥?”
駱長生納悶:“是顧兄你的藥啊!”
“不是,還有兩味藥材沒找到,我還沒開始配製解藥呢。之前留給你的藥只有提神和安神的作用,並不能解毒啊!”顧神醫疑惑:“可現在老爺子體內的毒已經解了大半。是有高人為他醫治過?”
駱長生也怔了怔,在南龍郡,爹說有個五六歲的小娃娃救了他的命。難道他不是因為妹妹的事找的藉口,而是真有其事?還是他記憶混亂,是有人救了他,只不過不是五六歲的小娃娃?
十八年前,家裡的生意遭遇了一次大動盪,瀕臨破產。爹孃去南龍郡談生意,小妹還小,也跟著一起去了。
沒想到娘在那邊生病了,而那樁大生意的主顧,態度傲慢,居高臨下,自是不肯改時間。
娘覺得那人沒有合作的誠意,這樁生意肯定不成,不如回去。
可爹爹太想達成生意,拯救即將破產的駱家了,他讓娘好生休息,自已帶著妹妹去見那大主顧。
談生意時,雙方你來我往,談了許久,果然如娘所說生意沒成。
爹爹沮喪至極,等走出屋子的時候,才恍然發現妹妹已經不見了。
爹爹大急,瘋了一般四處尋找,又哪裡找得到?
爹孃都很自責。
爹爹覺得,是他太急功近利,沒有聽孃的話,要是放棄這樁生意,另尋別家,就不會把妹妹弄丟了。
娘覺得,要不是她這身子骨不爭氣,偏生在關鍵時候生病,有她照看著妹妹,妹妹也不會丟。
那段日子,他們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父親恍惚之中,還被競爭對手下了毒。
母親的身體更是變得極差,時常抱著個枕頭,說那是妹妹,她看見孩子就會撲過去,把人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而她也會情緒激動,崩潰大哭,傷心得昏死過去。
父親中毒之後昏迷不醒,只吊著一口氣。
家裡愁雲慘霧。
幸好,那時的他已經十九,頂起了家業。更是幸運地遇見了顧神醫,並且機緣巧合地幫了他一個大忙。
顧神醫接手診治父親。
但父親身中的毒很詭異,不知道毒的成份,雖然他救醒了父親,但父親身體裡的毒卻隨時可以爆發。
顧神醫不斷地研究,半年前,才確定了毒藥的配方,開始研製解藥。
而母親的病是心病,哪怕是顧神醫,也只能開些寧神定氣的藥保養著她的身體。
她至今不能看見孩子,只要看見就情緒激動,崩潰,昏死。
情緒的大起大落,每多一次,身體就垮一分。
在顧神醫的建議下,他把母親送到了莊子上的清靜地方,那裡不會遇見孩子,最忠心的老嬤嬤們貼身照顧。
哪怕這樣,母親也已經骨瘦如柴,陷入思緒混沌之中,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時,什麼人也不見,只會發呆。
糊塗時,認不出他們兄弟幾個。
父親的心病雖不像母親那般重,但他心裡對妹妹的思念和虧欠一直在,同樣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只不過他的情況比母親好些,而且他這是中毒所致。不論清醒和短暫糊塗之時,都是能認得出他們兄弟幾個的。
父親身子好點後,就愛四處去走動。
糊塗的時候,看見四五歲的小女娃,就會覺得那就是妹妹。等清醒過來,又只餘嘆息。
十八年過去了,當年的妹妹,怎麼還可能是四五歲的小娃娃呢?
這些年,二弟三弟四弟五弟都已長成,娶妻生子,一大家子算是幸福,可是,那份缺憾,永遠彌補不了。
駱老爺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轉頭四顧。
拔步雕花床,寬敞的屋子,這是……海陽郡他自已的家自已的院子自已的房間?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
床前守著的兆慶急忙道:“老太爺,您醒了?小人去叫大爺去。”
駱長生和顧神醫快步走進來。
駱老爺子看著大兒子,劈頭就問:“娃娃呢?那麼大個娃娃呢?”
駱長生:“……”
“爹,哪有什麼娃娃,你這是睡著了做夢呢!”
駱老爺子氣得鬍子都吹上天了:“你這個逆子,我叫你去衙門的,你是不是沒去?你是不是直接把我給帶回來了?”
“爹,你是不是記錯了,沒有什麼娃娃,你一定是做夢啦!”
“胡說八道,你是又想糊弄我是吧?是不是做夢我能不知道?”
駱長生轉回頭看顧神醫,之前他把老爺子在外遇見個小孩子,說是像妹妹,又說了很多胡話的事告訴過顧神醫。
他壓低聲音:“顧兄,我爹這是又思女成疾,產生臆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