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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喬心裡早已塌陷,只是還需要旁人的肯定與推波助瀾。
她跟穆晚晴說了這事,穆晚晴自然是站在管羿那邊,對管羿的付出極為肯定,也勸她該回去跟父母重聚了。
歲月如梭,人生能有幾個七年?萬一有什麼意外,這輩子都要在悔恨中度過了。
俞喬深以為然,沒等管羿再提這事,倒是她率先問道,月初什麼時候忙完?
管羿一聽她這麼問,就知道她是想通了,急著回去,當即道:“一號就行,剛好那天是週日,你也有空。不過,這麼大老遠回去,你們又好幾年沒見,肯定要多住幾天的,你還是提前把工作安排好,請假一週吧。”
“一週太久了,沒必要,我回去兩三天就行了。”俞喬又好面子起來,一副勉強為難的樣子。
管羿也不多勸,怕一勸她牛脾氣上來,又變卦不回了。
確定了回家的日子,俞喬一連兩晚都沒睡好,總是做夢,夢到各種光怪陸離的情景。
她本想讓管羿從西北直飛老家,可管羿不肯,非要提前一晚坐深夜十一點的航班,從安市先來她這裡。
“等會兒要不要我去接機?太晚了,交通不方便。”俞喬心裡期待著,說話卻還是平靜十足。
管羿拒絕:“不用了,楠楠在家,不好丟她一人。我安排另外的人過來接我。”
飛機落地得凌晨一點多,他哪捨得讓自己心愛的女人來回奔波。
“不要我接算了,你別來打擾我,我要睡了。”
管羿卻像沒聽到她的話,徑自說:“楠楠告訴我門鎖的密碼了,你不用等我,我等會兒自己進屋,在沙發上將就一晚,不吵醒你。”
什麼?
俞喬臉色微變,他知道密碼?
俞楠楠那小丫頭片子,還真是……兩人暗度陳倉,都快把她賣了,她還絲毫不知!
而且更無語的是,來了家裡睡沙發?
俞喬不懂他在裝什麼,冷哼了聲:“隨便你,掛了。”
話說得乾脆利落,可事兒就做不到這麼爽快了。
打完電話俞喬根本睡不著,翻來覆去滾了會兒,拿手機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才過去一小時。
她爬起來開了燈,從床頭櫃拿起一本書看,走馬觀花般將一本書翻了一遍,眼看著時間逼近凌晨三點,而那人還沒訊息,客廳也沒動靜,她漸漸扛不住。
心裡又開始嘀咕,事先說好要來的,結果到了時間沒出現,也不知道電話交代一聲。
什麼破人!搞得人心不踏實,一直半吊著。
眼睛盯著書頁都模糊了,俞喬終於放棄,在心裡把某人罵了頓之後,又關了燈躺下。
結果迷迷糊糊間,聽到客廳傳來聲音,她突地神經一抽,眼睛睜開,耳朵豎起。
確實有聲音!
心跳加速,呼吸也亂,俞喬糾結著是起床出去看看,還是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以她對管羿的瞭解,這傢伙就算不鑽進被窩裡睡,起碼也要進房間來看看她——萬一讓他發現自己還沒睡著,還一直等著他,那多沒面子。
所以俞喬翻個身過去,又閉上眼睛。
然而,她這次預料錯了。
等了十來分鐘,沒聽到走廊的腳步聲,可細細辨聽,又覺得外面還有動靜。
這下徹底沒法睡了,她幾次抬頭往門口看,既盼著那人推門進來,又害怕他推門進來。
睡意全無,但又明明很困,俞喬憋了一肚子火,突然起身跳下床,開門出去。
管羿剛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水杯,一抬頭看到橫眉豎目的女人,嚇了一跳。
“你怎麼起來了?”
俞喬沒吱聲。
管羿明白過來,“吵醒你了?還是……沒睡著?”
俞喬皺著眉頭,不耐煩地道:“都快凌晨四點了,你還在折騰什麼?”
“剛簡單洗漱了下,喝口水正準備睡。”管羿溫和地解釋。
俞喬看了眼客廳沙發,“你不是說沙發將就一下嗎?洗不洗有什麼區別。”
“我……我是——”管羿結巴了下,找了個理由,“我怕把你沙發睡髒了,當然還是要講究衛生的。”
俞喬白他一眼,懶得搭理,轉身回房。
管羿看著她的背影,眼眸微微一沉,喝了水把杯子放回去,沒怎麼猶豫,關了客廳的燈,朝臥室那邊走去。
剛才他還在糾結的,怕進去房間會把俞喬吵醒。
現在不用糾結了,反正已經醒了。
手放在門把上,一擰——沒鎖。
他情不自禁地勾唇,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推門進去。
臥室裡全黑,他拿著手機點亮螢幕,藉著微弱的光摸索到床邊。
結果一坐下來,俞喬“哎呀”一聲。
“對不起,坐到你了——”管羿連忙道歉,又輕輕推她,“往裡面去點。”
黑暗中,俞喬低聲卻惱火,“幹嘛?這兒不是沙發。”
“行了,再不睡天都快亮了,有什麼賬明天再跟我算,嗯?”
管羿情緒穩定,溫柔一鬨,俞喬沒吭聲,身子往床裡挪了挪。
管羿躺上來,掀開被子鑽進去,暖融融的。
情不自禁地嘆息一聲,是身體全然放鬆時的喟嘆聲。
他滿足不已,轉過身來,將俞喬摟進懷裡。
俞喬剛要反抗,他又及時安撫:“快睡吧,不做什麼,我也沒那精力了。”
俞喬到嘴邊的話又打住,腦袋重新擱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說來也奇怪,輾轉幾個小時都沒睡著,這會兒身旁躺了個人,突然就覺得踏實了,安定了,不消幾秒,意識便一片混沌,陷入沉睡。
航班是上午十點的,他們睡到七點半起來,困得呵欠不斷。
俞楠楠看到爸爸,興奮地嘰嘰喳喳。
俞喬垮著臉,無精打采。
“上車再睡吧,等會兒飛機上也能睡,有我在,不用你操心孩子。”管羿把簡單的早餐準備好,拉著她過去吃飯,又細心安撫。
俞楠楠嘻嘻笑著,“媽媽現在像個小寶寶,走路都要爸爸牽手。”
“吃你的飯。”俞喬被女兒調侃得不好意思,用兇悍掩飾。
八點,一家人準時出發。
俞楠楠拖著自己的兒童行李箱,從出門就興奮高亢,“終於要見到外公外婆和舅舅了!爸爸,你說他們會喜歡我嗎?”
“當然!他們肯定會特別熱別喜歡你。”
畢竟,也就這一個小輩兒,滿滿的愛不給外孫女兒還能給誰?
何況這麼多年沒見,心裡還積滿了遺憾和悔恨,肯定更想著如何彌補孩子。
俞喬心情很複雜,所謂近鄉情怯,大概就是這般了。
去機場的路上,她望著窗外安安靜靜地不說話,管羿握著她的手微微攥緊,低聲問:“怎麼了?困的話靠著我的肩膀睡會兒。”
俞喬搖搖頭,“睡不著,等會兒飛機上再睡。”
說到飛機,管羿原本要讓秘書訂三張頭等艙的,可俞楠楠說要跟爸爸媽媽坐一起,不想分開,後來只訂了經濟艙。
正好,一家三口坐在靠窗位置,既能挨在一起,還能看風景。
“爸爸,我坐窗邊,讓媽媽挨著你坐吧。”俞楠楠不知是故意給爸媽創造機會,還是想看皚皚白雲,主動坐到最裡面去。
管羿心裡巴不得,正好他跟俞喬靠著能一起補眠。
俞喬一開始還有些不情願,覺得一把年紀了,還學小情侶抱在一起睡,像什麼樣兒。
“這沒人認識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看你的黑眼圈,就這樣回去,阿姨還以為你在外面做苦力累的。”
這話讓俞喬掛心了。
七年不見,她都能想象媽媽肯定老了些,估計白頭髮都有不少了。
而自己,從滿臉膠原蛋白,到長出眼尾紋,同樣逃不脫歲月的痕跡。
“睡吧。”管羿抬起手臂,將她攬過來靠在懷裡。
俞喬雖有點彆扭,但還是乖乖靠著,沒再排斥。
管羿心裡歡喜,這種感覺,好像回到了七年多前,兩人談戀愛時的情景,讓人心態都一下子變變輕了。
他情不自禁地低頭,在俞喬額頭親了親。
俞喬閉著眼,沒睜開,卻嗔怒地威脅了句:“再亂來,小心我打人了。”
“飛機上打架,會被治安拘留的,到時候還得我去撈你。”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後,說話的語調更是溫柔膩歪。
俞喬懶得回應,卻微微一歪頭,隔著他胸前襯衣,洩憤般咬了他一口。
“嘶——”管羿一個激靈,身體明顯顫抖。
本來兩人有些沒見了,乾柴烈火地煎熬著,只差一把火星就能燃起燎原之勢。
偏偏她還在這種公眾場合這麼放肆。
男人喉結滾動,下意識抬眸四下看了看,咬牙貼在她耳邊道:“你想幹什麼!屬小狗的?”
另一手已經不受控地攥在她腰間,有一種愛到骨髓想揉捏她的衝動。
俞喬也不知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做出那種“羞澀”的舉動,直到被管羿禁錮在懷裡,她才意識到周圍那麼多人,好多旅人或經過,或站在旁邊正在放行李,而他們兩個加起來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竟在當眾調情,嬉戲打鬧!真是不害臊啊!
“別別別,我錯了。”俞喬感覺到這人憋久了的危險性,立刻主動認錯。
飛機還停在地面,窗外沒什麼好看的,俞楠楠聽到動靜回頭,“爸爸媽媽你們在幹什麼?”
“沒什麼,看你的書。”俞喬立刻正色,連忙從管羿懷裡退出。
管羿神色怪異,身體抻了下,又理了理外套,像是故意蓋住什麼。
但俞喬犯困是真的。
昨晚就睡了不到四小時。
她靠在自己座位上,戴上眼罩,叮囑女兒不要打擾她,開始補眠。
後來飛機起飛,微微搖晃,她晃著晃著,還是靠近了男人懷裡。
管羿也困,於是跟女兒細細叮囑幾句之後,摟著懷裡的女人,也閉上眼睛。
俞楠楠看著爸爸媽媽相親相愛抱在一起的樣子,嘿嘿一笑,悄悄從媽媽衣兜裡摸出手機,側過去拉開一點距離,拍了好多照片。
後來某天,俞喬偶然發現這些照片,好一陣驚訝。
拍得真好。
雖然她並不算身材嬌小的女性,可因為管羿過於挺拔高大的身軀,還是把她襯得很嬌小,兩人這樣抱在一起,真是莫名地和諧,般配。
俞樺來接機。
他知道外甥女兒喜歡玲娜貝兒,專門買了一隻半人高的玲娜貝兒,抱在懷裡。
旁邊同樣接機的路人看到都要側目多瞧兩眼,看他年輕,又抱著玩偶,還伸長脖子滿懷期待地看著閘口,都以為這是接女友呢。
可誰知,最後接的卻是一家三口。
還是高顏值的一家三口!
“姐夫!”管羿個子高,遠遠就能一眼看到,俞樺率先招呼自己親姐夫。
管羿一手推著行李,另一手抬起晃了晃,對俞喬道:“看到你弟了。”
“嗯。”俞喬也看到了,心情越發複雜。
俞楠楠坐在行李箱上,不認識小舅舅,只好奇地問:“哪個是小舅舅?”
管羿給女兒指了指,俞楠楠也不知有沒有看清,倒是一眼瞧見那個漂亮可愛的玲娜貝兒。
“哇!玲娜貝兒!”
“抱著玲娜貝兒的就是你小舅舅。”俞喬解釋。
俞楠楠一聽,喜上眉梢,“小舅舅肯定是送給我的!”
“姐!”終於走進了,俞樺越過人群迎上去,臉上洋溢著激動喜悅。
俞喬看到弟弟,七年未見,竟覺得有些不認識似的。
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還在讀書的陽光大男孩了,他成熟不少,從衣著打扮到形象氣質,都跟以前變化很大。
“姐!你終於回來了!”俞樺衝上來,姐弟倆緊緊抱在一起。
俞喬本不想煽情,可當被弟弟抱住的一刻,眼淚怎麼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俞楠楠還坐在行李上,看到這一幕,不解地回頭望向爸爸。
管羿解釋:“媽媽是太高興了,太高興的也會忍不住哭,叫喜極而泣。”
學霸俞楠楠點點頭,“我懂。”
俞樺也有些淚溼眼眶,不過他還記得旁邊的小外甥女兒,於是跟俞喬抱了會兒便分開,轉頭看向俞楠楠:“小丫頭,不認識我是不是?我是你舅舅!從今天起,舅舅罩著你!吶,你喜歡玲娜貝兒是不是?送給你的!”
俞楠楠接過喜歡的禮物,嘴巴很甜:“小舅舅,你跟我想象中長得一樣帥!”
俞樺吃了一驚,“這……誰教的?這麼會哄人!”
俞喬按了按眼角,笑著說:“誰都沒教,天生嘴皮子利索。”
“像你,你也是從小就嘴巴厲害,吵架我從來贏不了你。”